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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俞雅想：宋显是天潢贵胄，真心或许是一时的，但得用才是一世的。

    俞雅心里清楚，宋显在她与余侧妃之间，虽一碗水看似端得平，但心里总是偏向余侧妃多些。

    “不碍事的，这方子我母亲仔仔细细叫人过了许多遍。她总比我要当心我的身子。”俞雅顿了一下又说：“我还是羡慕侧妃的，她已经有了个女儿，咱们却什么都没有。”

    倘若将来自己有幸能登上九五，皇后母族尊贵，成了太后，难免不生出些掌权的意思，若是自己扶了萧氏……

    宋显回府第一时间就去澄阁见了俞雅，本该小月之后虚弱卧病在床的俞雅却好端端地坐着看书，见他来了，也没起身行礼，只是平常地问：“回了父皇了么？”

    碎儿嚼着葡萄，“我又没生过孩子如何知道这些。”

    可转念一想，这不正是萧氏荣宠的难得么，她是个靠天子宠爱求活的孤女。

    萧令明咽了瞥她一眼，略张了口示意她再喂一颗，碎儿只得噘着嘴又插了一颗喂他，萧令明吃了这才迤迤然开口，“宋聿当年教我，要想平白从男人讨来好处，就要叫他们可怜你。”

    可这萧氏是罪臣之女，若是普通的罪臣之女便也罢了，她是萧氏旁系留下的孤女。

    这可真是……

    ——当年萧氏是叫天子夷平九族的罪过。

    ——可余侧妃，却是宋显自己选的。

    此刻她一心求活，又是天子宠妃，若是给她磕了头，不过是损些声名，且有武帝偏宠挡在前头，百利一害。将来若是两宫太后并立，她便要仰赖新帝，更能为自己所用。

    宋显在心底无声一笑，另一手轻覆了上去，安抚性地隔着萧贵妃的衣袖拍了拍，端出副不被君父偏爱的儿子所该有的踌躇模样，“娘娘……能帮显儿得父皇欢心么？”

    余侧妃花容月貌，知情识趣又如何，偏没有长一颗得用的好脑子。

    俞雅笑着摆手，“哪里是替她挡灾呢，我们一府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左不管是谁，总不至于再动手了，一下没了两个皇孙，谁都承担不起。”她说着亲手调了一碗冷茶递给了宋显。

    俞雅有些惊讶，宋显方过了二十，虽按照规矩是不错的。但老大，老二皆是到了二十有一才得了恩旨。

    但转眼他心中便对过往种种了然了。

    他又想到了当日武帝命萧贵妃赠他绢缎，是想要借他为自己的宠妃铺一条生路吗？

    毕竟当初是她入宫赴宴，瞧见了三殿下临风而立的天人之姿，硬是求着爹爹成全了自己。

    萧贵妃那双仍旧带着点儿胭脂的手失礼至极地搭上了宋显手背，是如他料想的微凉柔软，她的嗓音低婉哀切，就如同那一日的雨夜一般无助脆弱，“……显儿……我不想殉葬，你帮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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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猜道：“是为了我小产一事么？”

    宋显一惊，殉葬？

    萧令明想了想觉得她说得似乎有几分道理，便问：“那寻常人家母子是如何相处的？”

    萧令明闻言，有些气恼地塞了葡萄进她的嘴里，“难不成本宫生过？”又说：“他该称我母妃又如何？”

    茶色浓厚，茶沫绵密，只一打眼便知功夫极深。宋显接了，又交代，“你也要注意身子。虽不是当真小产，但那假孕之药到底损耗血气。”

    “——那不也是男人。”

    送走了三殿下，碎儿端着一碗葡萄冰递到了萧令明的手边，她跪坐下来，插起一颗细细喂他，同时好奇地问：“娘娘同三殿下说这些干什么？”

    ……

    是了，妃嫔无子于祖制合该陪殉的。

    ……

    宋显想到这里，刚要开口，便听萧贵妃见他似乎不决，抓着他的手紧了紧，慌忙又说：“显儿……本宫知你无心东宫，可这闲王中亦分三六九等。”

    碎儿在听到他直呼当今圣讳的时候略低了一下头，待说他说完又问：“可陛下是陛下，三殿下那是该叫声您母妃的，为您做事情是理所当然，是孝道。”

    第7章

    她说完又觉得自己先前的那些念头太小家子气，殿下从不与侧妃论朝堂之事，向来只同她说，这不就是另外的独一份么。

    宋显瞧出了俞雅在想些什么，便岔了话道：“父王有意加册我亲王爵。”

    宋显觉得也并无不可，他生母早逝，母族不过清贵二字。

    宋显颔首，“已经回过了。”又道：“辛苦你了，替陶陶挡了这一灾。”

    她知道这种事情急不来，但心里头想起来总不是滋味。

    宋显却是卖关子抿唇一笑，“你定是猜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