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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是男人，分不清衣裳上头的纹样，只说是缎衣瞧着华贵。又说见那女子得殿下亲自搀扶下了车架，还叫殿下伴着在坊市闲逛了许久，买了好些小玩意儿。”

    宋显在他动的时候浑身都僵了一下，吸了口气定了定神，才略偏过头看了眼安静地跪在角落里的碎儿，应道：“这是自然的。”

    可萧令明却没有动，他只是挪了挪脸让自己更深地埋进柔软的衣领和宋显温热的颈中。

    萧令明埋在宋显的肩颈中，轻吐了口气，蹭了蹭低声道：“碎儿年纪不小了，我想寻这一两年个好时候放她出去。恐怕还要劳烦你替我看顾着她些许。”

    碎儿长得确实不错。按照年岁来算应当已经不年轻了，可仍旧难掩眉宇间的少女清艳。

    他终究是为这样一份单纯率真的脆弱与彷徨心动了。

    任由宋显抱着的萧令明漫无目的地想着。

    落在别的奴婢眼里，或许是天大的荣光，许是还会仰仗姿容生出些不该有的猜测。

    ……

    可碎儿却全然不觉，她在宫里活了近二十年，跟着的主子前半生是在含元殿里隐秘又尊贵的小主人，后来便是把握圣心风头无二的宠妃。她又是萧令明唯一的贴心之人，自然有她不可说的贵不可言。

    ——他是像他的父皇一样喜欢着我这张脸，还是有一些欢喜萧令明这个人呢？

    第22章

    在她眼里这天底下需要低头的主子不过当今与萧令明二人罢了。

    只是不知她同自己那似乎有磨镜之好的小庶母是否也有那么些见不得人的关系，宋显随意想着。

    只是现今住在昭阳殿里，受天子隆恩圣眷十年不衰，又可称一声明皇贵妃的只有天子的宠妃萧氏了。

    但他不想抽回拥抱着自己庶母的双手，他对于那一份软弱的依赖生有一些了难以割舍的眷恋。

    “说是殿下今日离宫的时辰本就比寻常要晚上不少，夫人的人好容易等到殿下乘车离了宫禁，便遥遥跟了上去。”问月说话间也不忘了奉上热茶，她仔细抹了碗盖才奉到了俞雅的手上。

    待到俞雅接了，这才跪回她身侧细细道：“那几人跟着殿下，却见殿下未回府上反是去了坊市，只觉得糊涂，等了一会儿却见殿下的车上竟还有一人，从衣裳上瞧不出身份。”

    也或许没有那么早，或许他当真在天子的庇护之下活到了十六岁。

    “皆是咱们王爷身边的兰亭出的银子，后王爷亲自将人送回了宫里，这才回了府上。”

    宋显坐在马车的另一侧，随意打量着碎儿掀开车帘往外张望的侧影。

    碎儿瞧着外头的人声鼎沸，早已心痒难耐，好奇非常。宋显下了车马又亲自伸手扶了她一记，这是要纡尊降贵亲自陪她走上这一遭的意思了。

    可宋显想完又自己否了，她不是那样性子，她平日里沉静又温柔，像是镜中光，湖底月。

    宋显突兀却轻柔地将人揽进怀里，他知道自己越了界，并非是世俗礼教，而是越了自己心里头划定的那一个条线。

    虽比不上她伺候的那位贵人绝色，也仍旧算得上是个俏丽的美人了。

    ——甚至于予他一点微末真心呢？

    宋显在离宫的时候顺着她的意思带上了已然近二十年没有离过宫禁的碎儿。

    宋显是有些不安的，他不为自己对这位庶母的容色所动而有半点心念犹疑，可他对自己于她终究生出的爱怜而惶恐。

    这是个不用问出口都知道答案的事情，萧令明是永昌侯府谋逆案中早已随清合郡主九族一同被处斩的小公子。

    车马行经平京城主道，过了三两叉口便转入了热闹繁忙的坊市之中。

    萧令明的下巴缓缓搁在了宋显的肩上，亲王朝服肩上是与天子袍服一样坚硬冰冷的金线，硌得他生疼。

    宋显母亲早亡，王妃是自持自尊的高门贵女，侧妃又是只喜欢诗书的娇惯女儿。

    虽宫规严苛她须得在落钥前返回，如此算来不过能出去短短几个时辰，但她还是难掩兴奋。

    ——在他走到转眼便至的人生尽头之前，这世间能否再有一个人知晓这世上曾有一个叫萧令明的人存在过。

    “下头人瞧得真真的呢。”问月扶了俞雅坐下，仔细回禀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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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看着一切都十分的新鲜向往，宋显不由得想，若是换了昭阳殿里的她得了踏出宫闱的机会，会不会也是这样生动鲜活的小女儿姿态。

    宋显行在她的身侧，亲自仔细地向她讲着宫外的风土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