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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曲终，音绝。

    闹了这出，众人也无心宴饮，没多久便散了，各自回房。

    对面的人侧过脸来：“错了，没有记忆的我，同样也能创出修复道脉的《补天诀》。”

    “蓬莱之事，是出自你之手。”语气无丝毫愤怒，如果能够被打败，妖怪只会更加兴奋。

    对面的人“嗯”了声，一只手依旧把玩着灯罩：“继续讲。”

    “那是因为值得一顾的东西太少，”那人从容地答道，站起来，身形在灯影里显得分外高大，“溯月洄光，物换星移，想不到修界变化会有这么大，故人重逢，难免感慨万分。”

    他让齐婉儿现身引开齐氏，却事先告知了脱身的办法。离开蓬莱岛之后，程氏不可能带他回玄冥派，正好交给前来接应的姚枫与齐婉儿。

    顾平林不能反驳。

    修长的手指轻轻落回弦上，那人弯了下唇，不紧不慢地抬起脸来，狭眸被灯光映得有些妖魅：“久违了，顾平林。”

    他当然能，他是段轻名。

    夜深，风冷，无边竹海在夜色中翻涌着黑浪。

    精美的灯罩挡不住明亮的灯光，门内恍如白昼。对面摆着一台琴，琴声清绝悠远，琴旁人如画，好似嵌入了身后的牡丹花鸟屏风中。

    顾平林开口：“是你。”

    第169章 同一个人

    “想起不少，也忘了许多，”他侧过身，随手转动灯罩，高挺的鼻梁映着灯光，让整张侧脸的轮廓都变得冷硬起来，“醒来便发现道脉重创，修为尽失，体内补天诀也有不同，实在令人惊喜。”

    .

    “难怪你会试探我，”至此，顾平林确定了心中的推测，“是程氏救了你。”

    顾平林道：“之后是姚枫与齐婉儿接应你。”

    骤然，对面的小阁楼上响起琴声。

    “是我，”手从琴弦上移开，那人似笑非笑地打量他，目光幽冷，“溯月洄光卷让我失望，重来一次，你眼睛里装的东西更多了。”

    屏上牡丹盛放，琴旁剑者白衣，红白相映，红的更添艳色，白的越发夺目。

    顾平林拉了下披风门襟。

    顾平林盯着他：“你眼睛里的东西还是那么少。”

    顾平林不否认：“是我的杀局，只为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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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意如此。顾平林道：“重伤的你恰好苏醒记忆，利用前世的《补天诀》修复了道脉。”

    残席已撤尽，流水楼上不见人影，空旷而冷清，只有檐角下的四盏宫灯还亮着，昏昏的灯光随风晃动，映照着来人的俊脸。

    记起前世，却忘记了今世，面前这是一个更强、更危险、更疯狂的妖怪。

    “哦？”单手扶着灯罩，段轻名停下动作，“你还是那么想杀我。”

    当时玄冥派与六御公郭逢多有往来，玄冥派的客人都住在主岛，他被段品打落紫芝崖，能暗中救他且助他离开蓬莱岛的，唯有同在主岛的姨母程氏。他敢踏入自己的陷阱，便早有准备，之前失踪的那些蓬莱弟子就是他在挑选替身，此人擅长医术，改头换面不难。

    从头开始，对他而言不是坏事。前世《补天诀》出自玄冥派功法，今世《补天诀》自灵心派功法与《炼神九章》中悟出，失去修为，等同破而后立，正好将他之前的段氏、玄冥派与灵心派杂学去掉，从而修习最纯粹的《补天诀》。拥有糅合两世优势的、全新的《补天诀》，加上超卓的天赋，所以他的进境才会这么快。

    段轻名神色莫测地看了他片刻，收回手，轻笑：“顾平林，你还是这么不知好歹，一点也不感激你的救命恩人。”

    顾平林伫立栏边，静待。

    阳昭毕竟是玉无学的亲传徒弟，周秋不敢大意，吩咐唐见送他去丹院诊治，又让那名飞剑宫大弟子跟着过去：“有师侄你照顾，总能放心些。”

    顾平林飞身掠出流水楼，飘然入小阁，在栏杆内落定。

    “大致相差不远。”对面的人弯了唇。

    顾平林反问：“我想杀你，难道很奇怪？”

    熟悉的琴声。

    顾平林道：“你都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