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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郁修视线往周遭一瞥，压低声音道：“公子说，都说伴君如伴虎，殿下去陪圣上吃饭肯定吃不好，他要等殿下回来一起吃。”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久病的缘故，崇宣帝年轻时还是个极为严厉，不苟言笑的性子。这两年脾气好了很多，对待身边人态度也和善许多。

    “可是……朕为何帮他？”

    江慎皱起眉头：“你没告诉他，我去父皇那儿用晚膳吗？”

    江慎：“……”

    崇宣帝想到了什么，又悠悠叹气：“可朕还有三个儿子啊……”

    这位卧病在床已久的帝王，依旧对身边事了如指掌。

    常公公道：“陛下今日好像很开心？”

    江慎问他：“如何，公子吃过了吗，可有休息？”

    “他得让朕看到他的本事。”

    出了乾清宫，江慎乘御辇回到太子东宫。

    江慎道：“不过是个普通的民间少年，儿臣见他孤苦，才将人带回宫里。他刚进宫还不懂规矩，待儿臣教一教，以免惊扰圣驾。”

    伴君如伴虎是没错，他今晚这顿饭也确实没怎么吃好。

    常公公扑通一声跪在他床边：“老奴不该妄议政事，老奴知罪。”

    江慎点点头：“那就好。”

    “起来吧，朕没打算治你的罪。”崇宣帝淡淡一笑，“你说得对，将人送走，才能一劳永逸。”

    “自然开心。”崇宣帝今日说了不少话，面上难掩疲惫，心情却还不错，“今日太子进城那盛况，上一次见到，还是朕在边境连破数城，打了胜仗回来。”

    “老三都敢在朕眼皮子底下截杀太子，难保另外两个不会有样学样。”崇宣帝道，“哪怕得了春闱，太子之后的路，恐怕还是没那么好走。”

    他知道带人回宫这事瞒不过崇宣帝，但他没想到，只是他从宫门外到乾清宫的这段时间，消息便已经传到了皇帝耳朵里。

    他仍然是那个弑父杀兄，踏着无数鲜血方才坐稳皇位的帝王。

    “说了。”郁修道，“可公子说……说……”

    江慎一行到京城时已经是黄昏时分，如今他又在圣上那儿耽搁了一段时间，回到东宫的时候已经是月色高悬。

    他抬眼往龙榻上看去，当今圣上躺在床上，神情淡淡，唇边甚至还带了点笑意。这些年，许多人都觉得圣上病久了，脾气变好了，但常公公知道，圣上骨子里有些东西还没变。

    崇宣帝闭上眼，神情有些疲惫，语气很轻，语调中带着几分冰冷的兴意：“皇位，本就是要抢的。”

    郁修又道：“殿下放心，公子说这话时只有属下在场，没有旁人听见。”

    常公公一怔。

    寝殿内烛灯亮着，殿门紧闭，郁修正守在殿外。

    常公公问：“陛下若是担心，为何不效仿先祖，将四皇子和五皇子封为亲王，送去封地？”

    郁修道：“膳房给公子备了晚膳，但公子不肯用，说要等殿下回来一起用膳。”

    崇宣帝应了声“好”。

    他难得有这么吞吞吐吐的时候，江慎问：“他说什么？”

    当今圣上膝下共五子三女，除了二皇子早夭，三皇子软禁，还有两位皇子仍在京城。

    乾清宫里没留什么人，常公公走上前来，扶崇宣帝回到榻上。

    “太子殿下深得民心，老奴也为陛下开心。”

    崇宣帝瞥了他一眼。

    黎阮今天是坐着他的御辇回来的，宫里的下人多半不知如何安置他，只能让他住进太子寝殿。

    一路走来不断有人朝他行礼，江慎没有理会，径直往寝殿的方向走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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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拉着江慎又闲话了几句家常，便觉疲乏，让江慎退下了。

    但这话是能随便说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