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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样东西里没一样好吃的，但于朝却记到现在。

    心存感恩的人真的很好哄，你只要对他好一点点他都会在心里记很久记很深，然后加倍对你好，还回来。

    林芝定居在国外的这十年每次回国都会给他带东西，无论多少，都总是有心意在的。

    于朝喝汤的勺子顿了顿，他垂眼看着汤里被切成薄片的南瓜，突然想起之前和路川一起吃的冒菜。

    可能是于朝的眼神太锋利也可能是刚在洗手间于朝说的话点醒了他们，总之收到于朝目光后两人没说话，也没再挑食，很识相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上天薄情，连这种报恩的机会都不给他。

    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第一次下厨就是为了自己这个外孙。

    长久不叫，就很难再叫出口。

    于朝从面前的纸盒里抽了张餐巾纸，抹了下嘴角，破天荒地参与了一下讨论：“他喜欢谁没错，只是没和父母沟通好。”

    更何况林芝对他这好是真心的。

    那冒菜虽然只有三四十块，但好像那里面的南瓜比这一二百一盅的汤里的南瓜要好吃。

    那次林芝来看他的时候正赶上他嗓子痛感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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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可惜，于朝运气不太好，没有人对他好过。

    于朝坐下的时候菜正好刚开始上，整桌人虽各揣心思，但成年人讲究的是表面的和谐，大家说说笑笑，以说话为主吃饭为辅。

    于朝刚坐下没多久，门口传来推门声，于朝抬眼望过去，看到是刚刚在洗手间跟自己发生争执的袁枚和袁江，还有被袁枚牵着的她的儿子。

    所以他从坐下就开始吃饭，荤菜，素菜，主食和汤，一个没落下，只管吃饭，没参与任何一个话题的讨论。

    人在沙漠里呆久了，有点水就会觉得解了好久的渴，很难开口去拒绝这个好。

    刚推门进来的时候于朝喊得那声“外婆”是因为没办法，要引起林芝的注意，现在已经坐下了，自然是能不叫称谓就不叫了。

    林芝一时兴起，撸着袖子给他熬了顿粥。

    袁立德吹着胡子瞪了他们两个一眼，筷子在面前的陶瓷餐盘上敲了敲：“你们两个去那么久干什么了？”

    但如今看到林芝笑着叫他过去坐的样子，他恍惚间又改变了心思。

    查着食谱熬的白米粥，粥里打了个烂得稀碎的荷包蛋，还有一盘炒糊了酱油也放多了的青菜。

    五六年前林芝回国来宁安看他的那次，那时候袁倩还在香港读书，林芝还在跟袁立德闹脾气不想见他，回国下了飞机就直奔于朝住的地方来找他，还给他带了小孩子爱吃的巧克力。

    但于朝不一样，他没心思跟这群也没想和他做亲人的人说笑，来这儿的第一任务是送东西，第二任务就是喂饱自己早早回去学习。

    林芝待他真的还算好。

    新闻说的是一对普通夫妻的儿子跟家里出柜了，父母虽然爱孩子也是好人，但毕竟年龄大了不能理解儿子的性取向，父亲以死相逼要儿子分手，最后阴差阳错真的从五楼摔了下来。

    于朝这人看着又冷话又少，但其实不是这样的，他很懂得感恩，别人对他一点点好他都会记很久。

    可能是为了活跃气氛找话题，袁枚说到最近的一条新闻，这新闻前两天上了微博热搜，不过于朝不太爱刷这些，不知道。

    于朝眯着眼也看回去。

    直到现在他还记得五六年前林芝给他做的那顿饭。

    近些年因为社会的开放和年轻人思想上的一些改变，关于“性取向”自由的话题越来越多。

    于朝捏在门把上的手紧了紧，两秒后，叹了口气还是走了进去。

    结局是这对夫妻的丈夫摔成了植物人，妻子因为受不了打击再加上本身身体就有旧疾突发脑溢血去世了。

    于朝刚推门进来之前想的是放下披巾就走，经历了刚刚跟袁枚和袁江的那一遭，这顿饭他已经更不想吃了。

    和家人呆在一起的时间太少，“妈”“爸”“外公”这些称呼，从于朝十岁开始就没叫过了。

    可能是没有人在身边照顾，于朝小时候身体一直不太好，感冒发烧肠胃炎这种事经常有。

    这条新闻也一样，虽然评论里有说“爱情没有对错”的，但大多数还是在说这个男孩儿不孝，对不起父母。

    但再多这终究不是社会的主流。

    关于这条新闻的讨论很多。

    袁枚和袁江听到这话下意识都朝于朝这边看了一眼。

    于朝走过去，坐在林芝给他留的那个空位上，把手上一直提着的那个包装袋递给了她：“送你的。”

    这情况一直维持到袁枚提到最近一条社会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