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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一张网，暗无天日、漫无边际的网：自里面凿出一片天光，让他以为自己生活于天幕之下，然后安心地依靠自己怀中。

    不。

    他看见了营火，还有零星几道来回奔走的身影。

    卫兵长即刻提醒队内众人。经过一场鏖战，他对霍利的判断力与指挥能力十分信服，面对骑士长一般听命行事。

    但他已经在竭力疾驰，灰马快得似风，撇下一蹄子尘灰。他追赶着时间，暮色苍茫，也分毫影响不了身下的速度。

    “不是做梦……真的是你。哎，你怎么会出现在这儿？”霍利的声音掩藏不住高兴。

    卫兵们能看见霍利笑得有多灿烂，仿佛刚才那个一剑削残一个敌人的煞神凭空消失了一样。

    如果多诺万派遣的废物们不能保护好他……不行，威尔默，他不会允许你这样想。藏好它。

    他不敢想象霍利到底遭遇什么，只想立即出现在对方身边。

    威尔默算着时间，此时应当在回程的路上，他不敢贸然下注，错过路遇霍利的机会。

    威尔默的魂核翻涌着以往不曾露头的风浪。

    等二人真正靠近，威尔默只翻身下马，没有任何其他带有攻击性的表现，卫兵长才吩咐收手。

    猛然间，马蹄放慢速度，调转方向。

    “我来找你。……血。”

    “戒备。”

    吊坠——吊坠的颜色依旧显现异常，尽管不甚明显。

    如遇危险，那首先为他挡下。用血泊聚成的河，给他制造逃出生天的激流。

    他几乎是一眼辨认出那道再熟悉不过的轮廓，一牵缰绳，马蹄一扬，往遍布裸岩的坡底驰去。

    然后，众目睽睽之下，二人紧紧相拥。

    ——霍利该被捆住，即便遇上风险，自己也能替他承担一部分。不软化他的腿脚、敲掉尖牙、削去利爪……

    “他是我的……弟弟。”

    他的手难以承受这样细密的凌迟，正悄悄发着颤。

    ……

    霍利究竟碰见什么事情？

    “……”

    霍利收起疗愈的白光，警觉地望向坡上一头。

    至于为何不走捷径……霍利昨日曾寄信给他，说今晚能够回家。

    刀已出鞘，弓箭上弦，众人蓄势待发，却听霍利突然开口：“等等，没事了，收剑吧。”

    他选择的路径，是多诺万领主派遣卫兵护送霍利回途，惯常走的一条路线。

    他不会喜欢这样，你很清楚。他不应匍匐，更不论被驯服……若是面临险境，他可以化险为夷。

    怎么没和霍利一起去……他唇角衔着冰冷，红眸当中酿有风暴。

    是不是不该把他放走？但凡视线拴不住，霍利都有独自陷入危险的可能。

    前方是宽阔的缓坡，威尔默位于高处，眺望右前方的星点火光。

    夜色染遍天空，周围的事物藏在昏暗当中。马不知疲倦地跑，它的双目灰败，透着腐朽之气。瞳仁最深处，有一丝黑烟缭绕。

    心境宛若两道互相搏杀的飓风。

    几人不敢掉以轻心，他们刚才受到匪徒的袭击，便以为敌人再度折返。

    春风太过冻人，平日化骨似的轻柔抚摸，此刻零碎不堪，像被击碎的铁，扎在威尔默的四肢各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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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利认出威尔默的灰马，卫兵长想拦住他，却赶不及霍利迎前的步子。

    呼吸着碎铁，然后竞相钻入魂核。

    而不是像现在……该死的，人到底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