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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吗？”

    他的目光顺着梅相真，落到简无绪身上，又落到寺庙里的佛像。

    她们是吗？

    “可是，我也记得，我很小的时候问过妈妈，我说我们家好像有个很大的院子，你说我记错了……”

    “我不知道，妈妈。但是妈妈，你不用害怕，没有东西会伤害你的。”柏今意有些木讷。他的思绪纷纷扰扰，像是一团乱麻，他所有的情感和理智，都被缠入这团乱麻之中，无法解脱。他几乎全凭本能在和母亲对话。

    像孩子一样的声音，稚嫩，执拗, 不讲道理。

    “可是，妈妈为什么要这么害怕？”

    佛陀高座，低首垂眉，怜悯一视。

    “你……你不相信妈妈吗？”梅相真抖着声音问。

    “当然，你不要胡思乱想！妈妈刚才是太害怕了, 所以才口不择言——”她看着佛像, 看着明明被自己丢进火盆，又自己从火盆里跳出来的档案袋, 明显瑟缩了下。

    她慢慢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她连退了好几步，最后被殿里的门槛绊倒，跌坐在地上，这一跌，似乎跌去了她的所有筋骨。

    “柏……柏今意！”梅相真终于找回了自己的舌头, 但这一刻，仿佛有人偷走了她日常的优雅与温柔，她惊慌失措, “你听……你听妈妈说, 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的。”

    “……柏今意，你想说什么？”

    她嘴唇翕动着，反复要说，反复说不出来，她呆呆地看着柏今意，目光中充满了哀恳和请求，她还在无声说——

    简无绪抢救得及时，档案袋只被烧坏了外边部分，里头的病历和文件都还完好。

    他在比较, 将眼前的妈妈，与心目中的妈妈做比较。

    他的鼻端，嗅着浓浓的呛人烟气，香的气息，火的气息。

    妈妈在说什么？他又想，而后他发现，他将这句话问了出来。

    “但是平生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

    梅相真的名字调换一个字，就是没真相，这个小彩蛋看到这里大家应该都明白了。

    他出了会儿神，又将目光转向梅相真。

    “……柏今意！”梅相真撑着地板，努力坐直, “你在说什么，你当然是妈妈的孩子！”

    第六十三章 正文完

    “我相信妈妈。”

    “那是……”梅相真脸色苍白了。

    “我知道, 妈妈。”柏今意说, “事情是怎么样的？你慢慢告诉我。”

    “而且妈妈，”柏今意又说，“我们正在寺庙之中。如果有鬼的话，也有神佛吧。举头三尺有神明，对不对？”

    “那，那当然是因为有鬼——”

    火焰还在盆中跳动，高高低低的焰光，洒在梅相真的脸上，记忆中一直温柔的脸庞，在此刻被烟迷蒙了，看不清楚。

    这是不可能的。心中有个小小的声音, 在和柏今意说话。

    作者有话要说：

    他看见母亲因恐惧而扭曲，因愤恨而尖锐的脸。

    柏今意跟着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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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着妈妈，不止是眼前的妈妈，还有心目中的妈妈。

    他一直以为，她们是一致的。

    她们只是实像与虚影的区别, 她们是纤毫吻合的。

    他朝梅相真走了一步, 他要从梅相真这里, 听到否定的回答。

    “……”

    “妈妈，你在说什么？”

    “那你就要相信妈妈，你就是妈妈的孩子！”

    梅相真闪电般转回身，看向他。

    妈妈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