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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去哪里，他首先回答的肯定是好啊。

    金澜端详着墓碑上的那张照片。

    天已大亮。

    *

    “不会的，我答应过你的，”金澜一边安抚他，一边虚伪地说：“绝对不会再一声不吭地离开。你看，我只是起得早，出去买早点去了。”

    洛纬秋要带他去的地方是一个墓园。

    二人一起吃过早饭，洛纬秋又凑过来，握着他的手，说：“学长，今天陪我去个地方吧。”

    后来金澜在与洛纬秋分开的那段日子里，他曾无数次地梦到洛纬秋蹲在黑色墓碑旁，一言不发的样子。那时他才恍然明白，为离别赋予意义，正是为欢聚找寻理由。两个人要是分开得无知无觉，如路人擦肩而过，那他们肯定没有再见之机了。所以金澜在每个梦到洛纬秋的夜里，只好心甘情愿地痛彻心扉。

    一个女人和蔼地笑着，模样明明还很年轻呢。

    “我以为你走了。”他身上还带着屋外的寒气，洛纬秋紧紧抱着他。

    洛纬秋蹲下来，静静注视着墓碑上的照片。金澜知道他们在进行无声地交流。他无言地退后，不愿打扰他们

    “我一直挺感谢她的……在她身边，我才能模模糊糊地感觉到，母亲到底是什么样的，在她家里，我才知道原来一家人是要在一起吃饭的。”

    洛纬秋说谎了。他怕说出来就不灵了。这个愿望是如此要命，以至于对当事人都不敢和盘托出。他不想冒险。

    “好啊，是哪里？”

    金澜感觉他在发抖。

    回去的时候，金澜问洛纬秋和老师说了什么。洛纬秋定定地看着金澜，看得金澜心中迷惑。然后他说：“……我好久没回学校上课了，我和老师说，希望期末回去补考的时候不要挂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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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敢许愿一辈子，唯恐自己贪心不足，一天也挣不到。

    不是没有熬过夜通过宵，却第一次这样细致地观察一个日出：每个日出都是这样痛苦吗。

    趁着夜色离家出走未遂，他灰溜溜地回去了。

    墓园很干净，四处不知名的花草被人修剪得齐整，一列列黑色的墓碑像整齐而刻板的小山，下面埋着的不只是骨灰罐或者一些衣物，更是一个家庭。每一次的死亡，都是垒在一个家庭肩头的石块，压低了今后多少年的欢笑。

    “我小学的语文老师，人对我很好的，知道我爸妈都不管我，还带我去她家里吃过饭。前两年，因为癌症去世了……今天是她的忌日。”

    洛纬秋将手中的白菊花放在墓碑旁。

    很安静，只有北风不把死亡当回事儿，来来回回地叫嚣，它不解人居然会为一次别离而大费周章——离别数日，离别几月，离别半生，人间用于度量时间长短的单位对无穷无尽的旷野与风来说其实毫无意义。

    他其实说的是：我身边有个拼命也想抓住的人，可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抓不住他，他在飘。拜托您，保佑我和他多相处一段时间。

    他没带钥匙，洛纬秋为他开的门，脸色十分难看。

    洛纬秋把人按在房门上，他亲过他的额头和唇角，像在确认怀中这人是不是真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