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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被赶的是个有些羸弱的青年，一袭麻布衣服看着十分寒酸，体格又弱，此时还在与那龟奴争辩：“定是弄错了！我家妹子是被骗进你们这里的！我们一家都是良民，祖上还给太守做过文书！牡丹书院未没落的时候，我妹子还去听过墨书先生的课！怎么会去你们这里？！”

    “钱……钱我都拿来了。”那青年说，脸上竟然还挂了泪，“我不要钱，你……你们，你们放我妹子走！”

    他摔了不先呼痛，倒是颤颤巍巍地从怀里里拿出个钱袋出来，用劲朝那龟奴扔过去。只是力气太小，那钱袋还是砸在自己脚边。

    “行了行了，少在这里痴缠。”撵人的是妓馆雇用的龟奴，一脸的嫌弃麻烦。“你家妹子甭管原先什么身份，现在进了玉销楼了就不是良民了，莫要再来。”

    那青年被龟奴一把推到地上，早前下了一阵子雨，道上有些泥污，这就全沾惹到身上了。

    “这钱袋是谁送来的？”余沙扶起那青年，把钱袋递到他手上。

    如今这世道奇怪，都说女子无才便是德。但是那些知礼识字的姑娘要是肯自甘下贱来，倒是比一从头就陷在这泥淖里的女子金贵。

    “我……我妹子拿回来的。”他说，“那日回家她把这个钱袋给我，说以后就不回来了。我……我那日和她起了些争执……”

    这青年像是忽然找到了根救命稻草，忽然死死地掐住余沙的胳膊：“她们说，他们说我妹子是自己卖到这里的！这不可能！她十分聪慧，认字的年纪比我还早些，怎么可能自甘堕落去做这么没有廉耻的事？！”

    那龟奴脸上神色更不耐烦，说：“良民又如何？就你妹子那种姿色，要不是会些文墨又是良家来的，我玉销楼还不稀得要呢，再说你家都收到银钱了，文书卖身契俱在，就是闹出去也没有放人的理。快些走吧，下次再来，可就要拿棒子打了。”

    余沙听到这里，又知道玉销楼给的金额数量，其实已经差不多知道是怎么件事。

    可这姑娘的兄长，不会接受。

    如今人命轻贱，卖儿鬻女只换来一袋馒头的事也不新鲜。给这么多，换做他人，怕还是要感恩戴德，觉得这玉销楼真是天大的恩人。

    说到这里，这青年咽了口口水，才继续说下去：“……原以为是开玩笑，可她真的一夜没回来……我第二天出去找，一连几天都不见人。等找到她，是有人告诉我在玉销楼见过她。”

    这一两年的时间里，虽然漓江越发富庶，李王府那些世家子弟更是嚣张跋扈，为只鹅都能动辄千金一掷，民间有些地方却越来越穷了。

    正如用眼前这个书生一样。就算祖上留的有产业，子孙里一旦读书读不出，又没有门路。大多只能坐吃山空，卖儿鬻女。他家能有个会认字的女孩，倒还是真的值钱些。

    那龟奴耐心告罄，看他这可怜样子也不好再恶语逼人，开口劝慰了一句：“你也别这样，你妹子既听过墨书的课，保不齐日后也和牡丹书院那司恩陆画一样，被叫做个什么女先生，画中仙的雅名，不比在你家里穷死饿死的强？”。他这话说完，便不再理问，直接转身回了楼里。

    那青年又说了一会儿，仿佛突然醒了神，用袖子擦干净了泪。又向余沙做了个揖，是读书人的礼。

    余沙看了全场，见那人还坐在地上，先走过去捡起钱袋，又掂量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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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青年浑身颤抖，受了这么一番刺激还不忘说谢谢，手抖得拿不住钱袋。还是余沙帮他放在怀里。

    不算少了，约有个两百钱，省着用，若自己有住所，普通人家也够过一年的。

    那姑娘大概率还真是自己卖到这青楼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