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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从剑上溅出去的酒液目的并不是那道明媚无害的彩虹,它们随剑而出,竟像是带着锋芒一样,直夺银杏树叶而去。

    时日正是金秋,银杏树经年累月长出了滔天的气势,满树的银杏叶汹汹如金色的火焰。

    院子里,旬二起的早,把窈娘送走之后就打点好自己,又抱着个盆和菜米豆子之类的,坐在桃树下,就这后院的井水清洗。

    他似乎并不知道后面有人来了,只是专心致志的往那剑上浇着一壶烧酒。

    余沙醒了。

    旬二后悔地不行:“总归是我又说错话,你罚我吧。”

    她说罢,又觉得有些困了,开口:“咱们也歇歇吧。我去你屋里睡?”

    “你要是觉得你管不住你哥哥,你就让那关小哥去。”她同旬二出主意。

    余沙木然地伸出双手搓了搓自己的脸,坐在床上,发了很久的呆。

    “自然是要同我睡。”旬二回答,“我再拿一床铺盖出来。”

    人都睡熟了。

    小小的孩子被震惊地说不出好,看着那人衣衫不整的样子踟蹰了半天,脑子里一片浆糊。

    那使剑招的少年刚站稳,听到这呼喊便扭头去看。

    自己当时说了什么来着?

    “……你……你这人,穿成这样,成何体统啊!”

    那少年人一回头,那被酒液打落的树叶边簌簌落下,下起了一场黄金雨。

    他那时很小,真的很小。豆芽菜一般的小孩,在寺庙里一个人待着。他就看着那银杏树绿了又金,金了又绿,昨日、今日与明日,似乎都没什么不同。

    这话说着痛快,却也伤人,窈娘喝了杯茶,好些时候都没说话,末了,才开口,语气淡淡的,到好似看开了些什么:“说的也是,有些人求不得的。却又是另一些人弃之如敝履的。到底是命不同。”

    这瞬息的功夫,那剑招暗藏的杀意也随之而来。

    清晨已至,天色薄薄地亮了起来,呈现出一种灰蓝色的白,窗外还有鸟儿啼叫的声音。

    夜已深,旬二的屋子里还穿着几句细碎的说话声,却也很快安静下来。

    第二十章

    半晌,他说了一句。

    说着,二人熄了烛火,就往后院去。睡前,窈娘忽然又想起个有意思的事来,开口。

    他被自己蠢醒了。

    十几年前,定州郊外的竹林寺,千年的银杏树金灿灿的,远胜烈阳。

    余沙在客栈的二楼的屋里睡着,睡的很不安稳。

    旬二这才醒悟过来,忙打了自己一下嘴巴:“窈姐姐,我不是故意说这些的。”

    “听我的。”窈娘捏捏旬二的脸,“一物降一物,说不准他就能降得住小沙呢?”

    他其实记不太清小时候的事。偶有一些印象的,也在成年之后被自己强制忘记了。今日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许是听关澜说了那么些有的没的,那些早就尘封在箱子里的过往,竟然在梦里如走马灯似地一幕幕袭来。

    那时自己尚且不知道这一招的杀处在哪,光是这一道小小的虹光就足以被唬住。只觉得这招真是好看的不行,没忍住惊呼出声。

    自己在那场匆匆而至的黄金雨里,看清了少年如画的眉眼。

    后院的偏屋里,关澜也醒了,他倒是休息的好,一夜无梦,穿好衣服就出了门。

    这姿势保持不过一息的功夫,他就出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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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说起这话来,越说越气:“最让人生气的是,真的有些人家信了谣言,带着孩子来金盏阁的门房堵着,想把孩子卖进牡丹书院,自甘下贱也要去攀那高枝,哥哥还非不让驱赶,真的是要活活把人气死。”

    和他敞着的外衣。

    窈娘捏她脸:“那就罚你三日不碰琵琶。”

    少年背对着他站在院中,手中握着一把再普通不过的铁剑。

    “这又没什么。”窈娘把她手拿开,笑的倒是豁达:“有什么好愧疚的,到底咱们这边的事又与他们不同。不该提出来一起说。”

    酒倒好后,少年就摆出了个漂亮的起势,剑上的酒顺着剑身缓缓流下来。那姿势他做起来的极漂亮,少年身型还未长成,却独有一份柔韧,整个人像是一把微微绷着的弓,蕴含着恰到好处的力道,只等着时机到了,射出那惊天一箭。

    可是也有那么一年,事情确实是不一样了,那银杏树下突然出现了个少年。

    身子真如弓般弹起,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剑光,剑上的酒液也悉数随着剑势泼溅出去。剑锋处在阳光下竟隐隐有一道彩虹。

    旬二转过身来看她:“……能行吗?别又把他气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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