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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比大雪落下，一片白茫茫大地，终究还他了一片清明舒朗。

    余沙把余少淼同金盏阁的关系在纸上略略都写了，关澜一张张看过，人也跟着沉默了起来。余沙没急着写更多的事，只是等着关澜的反应。

    余少淼本来就是因为余望陵身子不行了才被推到台前的。前两年几乎都只是在做余望陵的副手，就是后来逐渐有了些权利，也不过就是管管外门的事。

    不是余沙。

    “所以说他卖人为娼也好，或者是他害的牡丹书院一院儿的姑娘落为贱籍也好，不是民间自己的谣言，是这些人故意泼在他身上的污水是吗？”

    如此往复，十数张纸，倒是也把事情解释的清楚。

    余沙正是被这个人混不吝的程度给气的半句话都说不出，半晌才憋出一句：“……你这人怎么能没谱到这个地步？你到底是不是来查极乐方和牡丹书院的？”

    此刻他好像才从和儿时挚友相逢的幻梦中出来，堪堪看清对方眼里的自己其实只是另一个人。

    关澜奇怪：“什么怎么瞒，不挺合理的。”

    余望陵，余断江，长老院，李王府，谁都有自己的主意和决断。不过万般种种，都借着‘余少淼’这个皮张扬出去，借着‘余少淼’的手执行下去，让苦主有个可以唾骂憎恨的对象罢了。

    轻轻两个字，像是一颗石子，砸起了余沙心里的万般涟漪，

    余沙想不通北境此举到底是为了什么，只是又去仔细看关澜的相貌。这人生的端的一副风花雪月的样子，居然来头这么不小，也不知道当年是怎么沦落到竹林寺里的。

    余沙无语片刻，不知该不该敬佩他都到了这会儿还记挂着余少淼。

    关澜停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问了一个问题。

    关澜不语，只是用手细细抚摸过纸页，像是抚摸着他未曾得见的余少淼的这些岁月。

    “无妨。”

    他话一出口，余沙便愣住了。

    金盏阁的阁主，从来都不只是明面上的那一个人。

    那是一个自小在竹林寺里被保护起来的，未曾被这红尘三千磋磨过的余少淼。

    余沙忽然笑了起来，他说：“原来世子对他，确实是一片深情厚谊。”

    “不说你是世子什么的了，你刚才和余望陵扯那些做什么啊？回头怎么瞒？”

    关澜无所谓的很了：“那有什么的，大不了就说我喜欢的是你，要跟你私奔。反正都是北境王府的家务事。外人管不着。”

    他在那些时刻都不知如何作答，如今再听到，却也还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世子。”余沙听见自己开口，“即使这两件事上他确实无辜，可他在金盏阁这么些年，手未必是干净的。”

    余少淼做了几年的傀儡，又妥实掌管着外院诸事，慢慢地积攒了些做事的手段。这才开始在漓江一地布局并追查一些旧事，这才有机会，借着外门的遮掩同北境王府联络。

    沉默了半晌，他叹口气，知道事到如今不把事情说清楚，关澜是绝不会善罢甘休的。于是小声说，你拿纸笔，再拿个脸盆和火烛过来。

    关澜不明所以，还是给他拿了。

    余沙怔愣着，那一瞬间他脑子里几乎是空白的。他竟然不知道，这世上有人，可以用无妨两个字，如此轻巧，又如此笃定地把他那段不知如何评价的岁月一笔勾销。

    金盏阁的事其实说来也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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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他把那些纸页上的事情都一字字刻到了心里去，才把纸拿去点了蜡烛。

    余沙没离开床，就着偏桌，沉默着在纸上写字。他惦记着关澜认得他草书的事，也不知犯起了什么别扭，偏偏用的隶书。写一张，给关澜看过后，就又点燃，投入火盆里烧了。

    这话早前在那妓馆的屋子里，关澜就问过，后来吃早饭他说漏时，关澜又问过。七!一零舞八八[舞(九零

    火舌燎着了纸页，极快地烧起来。焰光烈烈里，关澜平静，但是温柔地开口道。

    “是来看少淼，顺便查查。”这么乱七八糟地闹下来，关澜脑子里居然还记得正事。说完他也抱怨上了：“你们金盏阁到底怎么回事，那余望陵什么情况，少淼到底为什么死的？”

    余沙真的是服了他了，开口问：“那叶绾绾来了怎么说？你这么编排我是个情儿？回头你是让她把我给处理了还是怎么？”

    没想到为了极乐方一事，北境王府不但应承下来，甚至直接让世子过来，不知道背后到底有什么打算。

    他想到这里，就又想起来刚才关澜随口说的那些污糟话，立刻就半点不耽误地尖酸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