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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境王府到！”

    “狗哭耗子罢了。”李达回应：“难道他不是个男人？”

    话音未落，室内觥筹交错的声音都静了下来。大堂楼前的阶梯略长，略等了一等，才等到来人。

    他一口一个歪理，把狎妓取乐说得像是做善事。余断江陪笑了几句，不往深里说，只喝酒。

    关澜同叶绾绾也对她行了礼。日更*七衣

    关澜踏进殿中，许是多少来迟了，满堂的位置都坐满了人，只差他们。一时间放眼望去，还找不到入座的地方。他便停下脚步，抬眼随便扫了大堂一圈。

    可就算是事前以多有想法，也听闻过北境世子相貌端丽的传言，关澜的容貌还是超过了众人的预料。

    她站起来微微行了个礼，朝关澜笑道：“早年我与你母亲见过，这么多年过去，她孩子也这么大了。”

    余断江说：“自然还是有些道理的。只不过如果太子在这里，定要说，女子就算清苦一生，只要守住气节，也是一段佳话。”

    北地虽不如漓江富庶，毕竟也是天潢贵胄。关家声名日盛，自然也有不少眼睛关注他们。只不过是现在南北沟通不如以前通达，就算是绘画人像，怎么也不会有真人临面那样的清晰。所以堂中众人或多或少都对北境诸人有兴趣。有意无意地，停杯投箸，往大堂门口看去。

    “世子，郡主，妾身有礼。”

    按理说，不过也就是个嫁不出去的老姑娘罢了。可是菱云夫人偏偏有这份能耐，去年还是前年，朝廷破天荒地赏了她个名号菱云，领郡主衔。

    他们这厢说着话，门口忽然听见侍奉的声音：

    李达一展手，说：“如今这牡丹书院，没有他还真成不了这样子。”

    “嚯，他以为的读书，就是这样？那还不如我呢。”李达嗤笑：“世人要女子守节，不过是让人乖顺迎合的手段，也断了她以色谋利的念头。难道陋室出名姝，在那烂糟的泥巴地里守节守到烂死，也不如在这雕梁画柱的屋子里供养起来吗？”

    余断江不语，反说了另一句话：“若是少淼在这里，听你这么说，也是要气的离席的。”

    就这么一眼，愣是把大堂里面坐着的人看得没声了。

    若是平时，李达倒是也不在意这人的反应。偏偏今天谢景榕落了他的脸面，他倒是非要个说法了。

    她旁边的婢女适时开口：“这是咱们李王府的郡主，朝廷封的菱云夫人。”

    一时堂中一派寂静，竟是没人招呼他们。

    关澜同叶绾绾看过去，是一个华装的妇人。

    菱云夫人本名李语心，名号也很响，而且十分奇特。名门望族家的女儿即使是在如今这个乱世，也是适龄婚配。婚后和离也罢，守寡也好，总归会有个夫家。可菱云夫人如今已是不惑之年，却始终未嫁人。

    “他多少还是难过的。”余断江说。

    如今朝廷羸弱，这些名号的讨好意义远高于实际价值，世人只说是讨好李家。毕竟菱云夫人是分家的女儿，不该得这个头衔。

    余断江早就见过关澜了，李达却是第一次见，当即傻了眼。

    沉默一刻，却是一个女声先开了口。

    关澜和叶绾绾，俱是穿着一袭华服，走到殿中。

    关澜眉毛微皱，想起之前在余少淼灵前似乎见过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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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景榕走了，此时堂上就属李达身份最高，合该他来招呼，可惜这人惊住了，一时竟没有反应。

    他一手点桌，缓缓道：“天下是男人的天下，自然分好了伦理纲常。女子若依托父辈兄长，那自然富贵荣华。若是讨好了夫婿，又生了得力的儿子，纵然前半生坎坷到老也能荣养。若是命不好的，却又得了几分颜色，就是跳脱出来为自己博些富贵那也是老天爷赏的饭，那也还是在男人身边要饭吃。身为下贱还想要读书明理，痴心妄想。”

    菱云夫人虽也是一袭华裳，在人群中却并不显眼。此时站起，众人才惊觉席上还有这么一个人。

    “老余，你也来说。”李达开口：“向来都说我这个人不学无术，只知道吃喝玩乐，玩弄些不入流的商贾之术。可我刚才说的这些可有些道理？”

    漓江不比北境，许多繁文缛节还是沿袭着定州的传统。女人地位再高，若未成婚，也不该如男子般出入正宴。可她偏偏在，还如此坦然。

    他也不管身边的小婢女是不是牡丹书院的人，直接说：“这天下女子，向来一看家世，二看品貌，三看色艺，天生下来就分好三六九等，难道还要她们不问出身，人人都能读书做官，端正起身份来？这不才是天大的笑话。”

    “他？”李达说：“他这方面倒不像那些个假清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