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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纵然这事是她们商量好的，纵然这事已如开弓之箭再无回旋的余地，难道就不能再容她拖一拖。

    “可惜了，清明都过了，漓江又要多出来这许多孤魂野鬼，赶不上这一年的供奉了。”

    司恩听见声音，登时就愣住，扭头看了过去，是陆画过来了。

    只是这份委屈她是断然说不出口，同那同样苦命的姑娘倾述的。陆画吃了最多的苦，受了最多的罪，实在是千不该，万不该，再同她抱怨什么了。

    “走吧，咱们去看看热闹。”余望陵说得像是饭后散步一样，“这最后一程，怎么也得亲自送送他。”

    这封帖子下得很快。

    是了，这天下知晓这些事的，除了她就是陆画了。如今陆画也要走，空留她一个人承担。

    余望陵许久没说话，就望着远方的山和金盏阁里亮起的点点灯光。

    他站了起来，抖抖袖子，信步走到一楼的水廊。他此刻笑得神清气朗，仿佛不再是缠绵病榻已久的病秧子。

    “是……”项飞白下意识接了话，话一出口方觉得此事不妥之处：“……紫河车那边有长老院的眼线，李骐华身死这么大件事，他们怎么全无反应？”

    那小丫鬟见她没有反应，亦不知晓此间的关节，催促了一声：“姑娘？”

    李骐华已经死了。

    灯花闪烁，外面有小丫鬟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温声说，洒金院的主子又打发人来问，说是听说门房那边接了个帖子，不知是哪一家的。

    司恩看着那封帖子，活像是看着什么恶鬼，眼神凛冽，碰都不愿意碰。

    那小丫鬟骤然挨了骂，也不知做错了什么，只得连连告罪，矮着身子退出去了。

    项飞白听他说要去就有些惊异，刚要劝，余望陵的下一句感慨就来了。

    “催什么。”司恩冷声开口，“滚出去。”

    来人开了口。

    司恩愤懑地想。

    这话说得不祥，项飞白还想说些什么。余望陵却又吩咐了别的事：“对了，我仿佛间听见有人说，那些公子哥昨日在牡丹书院丢了脸，被我家老头训斥了？”

    司恩始终坐在那茫然地想着心事，灯花燃过半截，后面又来了人。

    余望陵听了他说的，摇摇头：“这怎么行，想来陆画姑娘最重礼数，必然要登门致歉才是。”

    司恩此刻听见声音就烦，看也不看张嘴就骂：“不是说了别催……”

    项飞白听了这话茬，下意识就开口：“可是李王爷定然不会…………？！”

    天还未暗，这封帖子已经在几家贵族的门房处走过一圈，又递到了牡丹书院司恩的案头上。

    她也忍得下心。

    “陆画姑娘如此诚心。”余望陵说，“怎么好叫她久等呢？”

    “是我。”

    他意识到了余望陵话里的未尽之意，猛地抬眼看向他。正发现余望陵靠着水廊边的柱子，眼神凉凉的，嘴角却带着笑意，就这么看着他。

    司恩骂走了人，见她茫然无知的样子，倒是骂出了满嘴的苦。

    “咱们不如帮帮陆画姑娘，帮她讨这个帖子吧。”

    她就这样僵坐在椅子上，看着那封帖子，目光里仿佛有着冰棱。就在那里，一动不动地，仿佛这样徒劳地拖着，过一分，再一刻，就能阻止某个悲剧的发生。

    —

    司恩被这句话问的几乎恼怒起来。那院的主子真是任性妄为，惯会伤人心的。这样送死的事，居然还催着她。

    项飞白不知他为何突然提这个，开口回：“是，已经拨了半数以上的门人去了。”

    这说的又是昨夜牡丹书院设宴一事，项飞白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开口：“是，不过也和寻常一样。想来今天睡醒了气也消了。”

    窗外寒风刮过，明明入了夏，她还是觉得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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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望陵忽然笑了，笑得释怀，笑得开颜。

    项飞白见他这样，心中也有猜测，只是不敢妄言，沉默地走到旁边。

    忽然他开了口：“余少淼，是今日下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