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70(2/2)
第七十五章
余断江看看那小小的火光,信手甩了甩,焰光灭了下去,只留着一缕烟飘开。他等那烟烧了会儿,确认都点着了,才把这香好好地插在佛龛前面的香炉里。
余沙一下抿紧了唇。
他拿着香,去够用佛龛前供着的红烛,那焰光一闪闪地,把香点着了。
余望陵从地上坐起来,梗着脖子看关澜。他发髻早散了,披了一半的头发到肩膀上,被挟持了这一路,乱得不成人样。他脸上的笑也褪去了,脸在清晨的冷风似乎僵住一半,只有那薄薄的面皮还能动。
余沙听他说古,说的鼻尖蓦得一酸,想起小时候的事来。
余断江却不太相信,目光扫过他周身,开口:“还是在外面过的苦,你……”
不管怎么说,余断江这个叔叔,还是对他好过的。他还在襁褓中的时候就被送到了竹林寺,身边拢共见过的正儿八经的长辈也只有余断江一个人。他不知道到其他地方的长辈是否是这样对侄儿的,只是从他个人的感受来说,余断江的确是心疼他的。
“你是吃过苦的,不像望陵那孩子。”余断江说,语气有些无奈:“他被灌了一副药,身子虚,就记恨了这么多年。你这个正该恨的,如果不是牡丹书院遭了那样的大罪,说不定还是隐而不发,苟且着苟且着,一生就过去了。”
就这样一份惦记,也是余沙此生中少有的温情了。
男性长辈的心疼不似女性那般熨帖,都在细微处。余断江寡言,他的好体现在层出不穷的新奇玩意。定州的书,雀获的兽牙,再往北边的,胡人的金银器和胡琴琵琶。余望陵嫌弃这些都是玩意儿,他却很喜欢。
这一切做完,他才在佛像前负手而立,慢慢开了口。
人活一世,不是被这个牵绊,就是被那个牵绊。一副身躯纠缠在这红尘纷扰中,很多事由不得自己。
这些长老的住所都是分开的,脾气秉性都不相同,素日里一些行走起卧的习惯也不相同。
余沙乘着人还没起,悄无声息地进了这一处小院落。
此时此刻,金盏阁中,余沙绕过了守备,蹑手蹑脚地往第四个长老的院落里走。
可他刚从偏屋的一处小窗翻入这小佛堂,却发现了情况似乎与素日不同。
余断江却似乎对此并没什么想法,接着开口:“今日,望陵说要给你奔丧,带了一半的弟子出去,我那时就觉得不对,索性来这佛堂等了一夜。本来天都亮了,我还在想怕是自己多心,结果你还是来了。”
佛像前,余断江转过身,看清楚了余沙那一身的血污,却丝毫不在意,沉着声音开口:“瘦了。”
这话在微雨中显得十分寒凉,又显得有些讥讽。关澜抱着陆画,不发一言,静静转身,看向余望陵。
他嘴角扯出个全然不真心的笑容,开口问:“你听了余沙那妇人之仁的一番打算,难道就没有别的话想说吗?”
就比如他眼前要杀的这一个,也不知道是不是年轻的时候做了太多孽,年纪起来了忽然信了佛,在自己院落光线最好的地方单单修了个小佛堂,雷打不动地,每日起身,沐浴后地第一件事就是去这佛堂礼佛。
“叔叔。”余沙打断了他的话:“我这次回来,我……”
“既然来了,就出来吧。”
他当然可以念着余家养他的情义,就此收手。
其实他们衣食住行,都有人照顾,只是余断江觉得男孩子嘛,总喜欢这些新奇的,才会时不时送来一些。
余断江抬头看向余沙的眼睛:“你一路杀到这里,我算是第几个呢?”
可他如何再回去面对司恩,面对陆画,面对那些死去了许久的人呢。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佛龛前已经有人了,并未跪着,站在佛龛前,正在点一束香。
“叔叔。”他哑着声音开口:“我只是要杀长老,叔叔和余望陵……应当还有方法离开。”
“不必说,我知道。”余断江开口:“你是来毁了余家的。”
是余断江。
余沙握紧了手中的短刃。
佛堂附近没有人值守,余沙把呼吸放得极轻,准备就去这佛堂当中埋伏。
余断江说完这句,也不看余沙,转过身去。拿起佛龛台面上供着的一方燃沉香用的香炉,又开始侍弄起香灰来。
余沙沉默片刻,还是缓缓地从侧屋门口的屏风阴影里走了出来。
余沙不由觉得一阵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余沙嘴微微张开,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得干巴巴地说:“也还好,天热,吃不下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