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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意思很明显。

    这样的疯子在侧，如何能够安睡？朝廷居然还曾妄想与之虚与委蛇，以为利用这些人清除完关净月还能和余望陵隔漓江而治，相安无事。

    “朝廷不得不先北伐。”

    她知道，就凭关澜和余沙的武功，也许，也许逃出这座城并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他们大可以把这一切都撒手不管了，这天下这么乱，这么惨，早就不是一两个人做点什么就能力挽狂澜的，自然也不必有什么内心的责问。人生在世，想活着有什么错吗？

    叶绾绾用一种你有病吧的眼神看向郭恒之，觉得他怕不是失心疯了。

    他回望了一眼叶绾绾，说：“我要先见一次余沙。”

    “流民军与中原腹地的戎狄勾连，一同向北方发难。”关澜总结陈词般地说完，“破坏和谈，向朝廷展示能力，诱使定州做出判断，先行北伐。”

    “因为已经没有谈的基础了。”郭恒之沉声道：“匈奴兵一经露面，朝廷这些年对此的放任和鉴安之乱的血仇会被一起清算。关净月不必和谈，可以直接挥师中原。”

    她不是没有经历过惨事的人，鲜血，杀人，这些事在她短暂的命运里时有发生。她就算不情愿，也不得不变得麻木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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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外，关澜正蹲坐在一处房檐下，沉默着，不知在看哪里。

    “为了王权。”

    “他怎么就能确定朝廷看了他这匈奴兵就会北伐了呢？”叶绾绾十分不解：“定州那些人不应该看了这波人第一个割席以撇清关系吗？”

    郭恒之此刻才明白流民军背后首领的可怕。怪不得余沙此前论策之时，提及招安余望陵如此抗拒。

    关澜躲开了她扔过来的碗，那碗砸在地上立刻碎成了好几瓣，可见力道不小。

    “若只是为了要老夫的命，不必屠城。若只是匈奴作乱，也不会有之前府衙那些事。此时外面的山匪营寨大多挂了狮虎帮的旗帜，敌我难明，贸然北上只怕会死在求援的路上。”

    旬二话说完，也不管这一屋子的人反不反应的过来她嫂子是哪位，直接跟在关澜后面出了门。

    情势急转直下。任谁也没有想到，原先不过是吃不上饭才被迫起义的流民军，居然背后会有这么深的牵扯。

    非常难得，这一次关澜没有立刻回绝。

    他这种态度，叶绾绾自然气急，郭恒之忧虑，却也不好发言。唯有旬二一人，刚才经历了连环惊吓和心理斗争，此刻面对关澜耍脾气，居然气定神闲了起来。

    第一百六十三章

    末了，她把目光投到了关澜身上。

    可此时，再一次面对这即将被屠城的惨状，留下或者离开，都前途渺茫，极有可能无法度过这一场浩劫。

    但是这显然并不能左右他的想法。他不置一言，直接扭头出了屋子。

    郭恒之沉吟许久，朝叶绾绾一拜，“老夫自知年迈，如此情势，若要护送老夫前往丰城，只怕凶多吉少。为今之计，只能求一悍将，能去往丰城说动翟谡与朝廷反目，南下稻城擒贼。到时，老夫与这一城百姓皆为见证。谢氏王朝气数已尽，只求关将军能不与翟将军再起战事。不然我华夏子民，终究要再经受一次北狄侵略。”

    郭恒之神色不明，稍微捻了捻胡子，沉声道：“郡主，或许这位姑娘说的是对的。此时出城怕也晚了。”

    余望陵其人，实在是担得起丧心病狂四个字。

    “请郡主择一良将，携带老夫血书一份，直接去丰城向翟将军求援。”

    叶绾绾看着郭恒之，看了很久。

    但郭恒之不为所动，直接把他的猜测说出了口。

    旬二凑过去，坐在关澜身边。她捏捏手里头的信笺，忽然就觉得特别鼻酸。

    但绝不能是匈奴人。

    怕是从余望陵第一次向朝廷发出求和的信号，这些人就全然落入了他的谋算当中。

    谢氏王朝可以同翟家共天下，可以和关家，李家，余家或者随便什么人共天下。

    她真的非常非常非常非常非常的害怕。

    鉴安之乱的血仇还在眼前，今朝饮鸩止渴，他日匈奴南下侵略之日便不难推算。只怕关净月日后败亡之日，这天下也不再是汉人的了。

    “你们不用担心，他会去的。”旬二低着头，紧紧地捏着手里还沾着红翡鲜血的信笺，“郭爷爷，那什么带给翟将军的血书，您可以准备了，不管见不见得到我哥。嫂子他都会去的。”

    叶绾绾被人雷打不动的“余沙”给彻底逼急了，抓着个碗就扔了出去，张口就骂：“余沙余沙余沙！！！你这个人怎么回事啊？！都什么时候了？？！！你那余沙他要是在这他头一个让你去你自己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