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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恒之回到自己住所的时候,徐子源还在等,见到郭恒之满脸的悲色,就知道不用问,翟谡不答应。
可是,可是!
“叶绾绾,关澜。”翟谡报了这两个人的名字,抬头看郭恒之:“你不用瞒我,北境世子与世子妃。稻城的实际控制者是他们。”
徐子源见状就知大事不好,正欲逃跑,结果来路已经被人堵上,人立刻被控制了起来。
他们暂时歇息的屋子外面,围了一圈的人,为首一个踩着软底鞋的太监,正负手而立,阴恻恻地对着厢房发笑。
“我不会谋反。”翟谡开口:“不,是不能。”
徐子源瞠目欲裂,不敢相信如今还在翟谡的宅邸上,这太监就敢动手杀人。可是眼前的现实不容他多想,他怒火之下,只想挣开控制他的人,再杀了眼前这老太监。
那太监正是胡玉禄,他听到徐子源发出的动静,带着他那瘆人的笑转过头来,徐子源瞳孔一缩,看到那太监前襟有好大的血迹,他手里还握着一把匕首。
“翟将军,谋反吧。”
郭恒之的悲怆并没有打动翟谡,他甚至笑了一声,才回了话:“千秋太远,谁看得见。倒是眼前,我若谋反,我一军兵卒,就是真正的乱臣贼子。千秋过后,他们未必还有名姓,功劳罪过皆为过眼云烟,但若眼下造反,他们定州的家人何辜,要为这一抹烟云赔上性命。”
游说失败了。
而如今他已年老,面对这些他的血脉同胞,却屡屡感觉自己兴许不过是欺世盗名之徒。
徐子源死不瞑目。
翟谡看向郭恒之,眼神里有不能错认的嘲弄和坚定:“郭大人,也许在你们眼里,兵,不过是一沙一粒,但对我来说,他们都是我兄弟。”
他成功了吗?显然没有。
郭恒之觉得自己忽然老了很多,他想起年轻的时候,他护送离帝回京。雄姿英发,在那些语言不通的蛮族之间不断的游说,平衡,甚至挑拨。自己也觉得这算得上一件功绩。
只是他回来的时候,情况急转直下。
徐子源急的在房间里踱步,他们来丰城已经有些时日,且不说翟谡这里毫无起色,就连他兄长徐善也毫无消息,只知道被胡玉禄那个太监带走,下落如何,状态如何,无人知晓。
他谁也说服不了,这天下已经不再是他的那个天下。
“那又如何!”郭恒之震怒:“和谈在即,若能与关王和谈,稻城在谁手中,又有何干?!”
然而这许多事里面最让人焦心的还是稻城的战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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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恒之想起稻城的惨状,想起风波谷众人,想起稻城一地的百姓,终究还是提起了一口心气。
此时,翟谡才匆匆闻讯赶来,见此惨状,话未说半句,直接抽出了剑,对准了胡玉禄等人。
翟谡略微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眼神却还是与之前相同。
“不会有和谈了。”翟谡冷冷地说,仿佛这样就能戳破郭恒之的幻想:“平北卫的政令已经发了下去,稻城抵抗的势头远超预料,朝廷害怕日后再生祸患,联合余望陵,要求务必把稻城诸人按死在北方。”
“将军啊。”郭恒之开口,语气悲怆痛苦,“你为大冀子民,戎马一生,你真的想要千秋后世,都称呼你为弄臣佞幸吗!”
“如今的朝堂,已然行将就木。老夫,只求将军念及天下生灵,不要再助纣为虐,行差踏错。”
翟谡收回头,眼神晦暗:“我不出兵,已经是最好的情况。”
“我不可能带他们一家去死。”
余断江收回剑,牵制住徐子源的人也松开手,仍由徐子源的尸首慢慢地滑到了地上。
他开口,目光锐利如同苍鹰。
郭恒之真的彻底失望了,他以为翟谡征战数年,总归还有血性在,此刻看他一如那些蝇营狗苟,平衡各处利害得失,忽然觉得有些不齿。
“不成。”郭恒之在屋内沉默许久,忽然说话:“如今情况,确实只能再次北上,去向关王求援。”
徐子源自然是答应的,不管怎么样,知道怎么做,总比不知道要好,当下就准备去布置再次北上的行装。
已经围了块十日了,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余断江手持一把长剑,直接穿透了徐子源的心窝。
“呦,这不就抓住了吗。”胡玉禄带着笑,上前,把那把沾了血的匕首塞到了徐子源身上,又一手比出个兰花指,幽幽一点:“杀死郭大人的凶手,原来就是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