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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带了点卑微，还有点讨好的意思。

    温斐然顺着他们的视线望去，就看到对面的山丘底下，一个穿白衬衫的男孩子穿过开满花的山坡远远地朝他们这里走过来。

    骆绎书在这里没有朋友。

    小胖被他看得一哆嗦，“你他妈看什么看！”

    无眉星人霸气侧漏：“我不吃，你们他妈的都别想吃！”

    温斐然看了眼那蛇肉，解放鞋踩上去碾了又碾，直到碾成一滩肉泥，是彻底没法儿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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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崽子们一瞬间逃得没影儿了，死胖子走之前还不忘朝他放狠话：“你给我等着你这个没妈逼的贱人！”

    操！小胖子一下子火大了，敬酒不吃吃罚酒！他抬起大一号的军绿色解放鞋上前就是一脚，一脚踹翻了烤肉架，然后对着火堆猛踩，火星子瞬间冲上来烧焦了他的眉毛。

    “痨病鬼来啦，痨病鬼来啦！”

    他们手舞足蹈，如同看到什么瘟疫传染源般，逃得飞快，叫得也大声，生怕别人听不到似的。

    脱掉背心和短裤，他浸到溪水里去洗了洗。也不知道哪个小崽子下手这么狠，身上都是淤青和血迹，被指甲掐翻的伤口一碰水就泛起了白，在太阳底下火辣辣的。

    不知道是太阳太大还是怎么，他走了一段路就气喘吁吁的，额头上不断渗出很多的汗。他的脸很白，但不是那种莹润的白色，而是“苍白”，脸色看起来不是很好。

    孩子们即使再不乖，在这样的耳提面命和郑重其事下，也是谨遵“家训”的。久而久之，他在孩子们的口中被传成了妖魔鬼怪一样的东西，只要一接触就会口吐白沫而死。

    一群人不禁有些忐忑。

    “痨病”，其实就是肺结核，以前得的人还是挺多的。并不是治不好，但一旦被传染，如此漫长的治疗周期显然不是一个农民家庭能承担得起的。“痨病鬼”是小少爷，可以在城里看病来乡下修养，但是他们不行，他们在乡下是种地的。

    声音荡气回肠，一群小跟班在他身后瞬间不敢吱声。

    现在是大中午，农户们吃饭的吃饭，开灶的开灶，没人注意到这个小角落里，一群小｜逼崽子们打得难舍难分。

    这位就是他们口中的“痨病鬼”了。

    这就是世界的参差，所以那些小崽子们才一看到“痨病鬼”就迅速跑开了。

    “......”

    他走得很慢，身上背着一只棕色牛津帆布包，一件浆洗得干干净净的白衬衫，束进裤腰带里去，底下是一条黑色的西装长裤。讲究，脖子上还搭着一条吸汗用的白毛巾，一看就和刚才那些“野孩子”不是一个路数的。

    小崽子们大叫着，如潮水般退了开去。

    温斐然凉凉地看了他一眼。

    骆绎书走到溪边，看到有个同龄人当着他的面洗身子，瞬间涨红了脸，目不斜视。

    温斐然没抬头，顾自翻动着手里的烤肉串儿。

    不一会儿，那个男孩子已经穿过山坡走到了一片大树底下。白衬衫在高温下模糊了视线，温斐然兴趣缺缺地转回了头。

    看来今天这事儿是没法善了。

    温斐然扯正了变形的背心。

    他嘶吼着冲上去，浑身横肉抖动像野猪一样一头将温斐然撞扁在了树上，两个人瞬间又缠斗起来。

    他知道温斐然，那个整天被人欺负的小崽子，可他们两个同属被排斥的边缘人群，没有义务相互慰藉。

    不过他本来就没打算善了。物资匮乏的年代里，人与人之间格外凶狠，那你就要比他们更凶狠才行。心下一定，他朝溪边走去。

    转眼间，那个穿白衬衫的男孩子就已经走到近前来了。

    就在温斐然的背心被七八只手扯得彻底变了形的时候，不知道是谁吹响了一声口哨。

    温斐然抬头看了他一眼，没什么感触地继续低下头洗身子。

    操他妈的！你个没妈逼的贱人，小胖子边踩边骂，不就一个有娘生没娘养的婊｜子吗，得瑟什么呢，大爷我吃是看得起你！装什么逼呢妈的，被羞辱的自尊心一下就压过了方才些微的恐惧。

    见状，小｜逼崽子们都不甘示弱紧跟着冲过去拳打脚踢。

    骆绎书有病，而且会传染。所以在他搬到这个小乡村的第一天，家家户户的家长们就嘱咐他们的孩子，不要和他来往。这个年头，得了传染病可是要命的。

    过了一会，冷漠的薄唇半天就憋出了一个字：“滚！”

    “痨病鬼来啦！痨病鬼来啦！”

    温斐然掬了几捧水洗了洗脸，然后胡乱地洗了一把头发，搓了搓身上的老泥。原身也不知道洗不洗澡的，太脏了！

    大家都停下来，瞬间安静下来，仿佛是地下特务接头般都知道这个口号代表了什么意思，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