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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做噩梦时，除了刚入睡会因为热挣脱下去几件衣服，往后的睡相都很好，额角偶尔会渗出几滴圆糯糯的汗珠也不擦，又乖又甜。

    她不是被火烧死的，她是滚滚浓烟被活活呛死的，尸身完整，凝白的小脸，大红的嫁衣，乖巧地躺着，好像是曾经无数个日夜，在他枕塌上睡着了那样。

    上次送她回来，谢徊的感触还没那么深，只觉得旁边躺着一个赏心悦目的花瓶，但今天，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她捂着脸哭，看不清人，只感觉谢徊说话的声音近了些：“对众生慈悲的前提，是你要先对自己慈悲，别忘了，你也是众生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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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徊无动于衷，冷眼旁观：“没能力的时候，不用总觉得自己多了不起，非要牺牲自己去拯救众生。”

    那年雍平帝已故，而孝成皇后生前提□□的同姓宗族各个酒囊饭袋，更别说那个傀儡小皇帝，脚下皇土都要覆了，还傻乎乎的抓着他的绯色长袍，问太傅怎么了。

    车停在庄园门口，谢徊轻皱眉，将食指放在她的鼻下，探了探她的气息。

    谢徊的手垂在她身侧，笑的肩膀都跟着颤。

    ……

    ……怪不得睡觉的时候觉得身上密密的疼，尤其是大腿内侧，睡出汗了更难受。

    男人突如其来的温柔，听得隋知一愣，紧接着猝不及防的胸口一抽，在安静的车厢里，打了个无比洪亮的嗝。

    天下都是他的，娶一个区区前朝太后何其容易，他想都没想，轻声应下。

    她主动掀开红盖头，笑颜比她脚边的鲜血还艳：“算的。”

    隋知：“……”

    这次她听进去了，点头时，忽然感觉胳膊上多了一道力气。

    男人裤管都被血洇湿了，却看都不看，单手勾起她的下巴：“你说这个王朝对你不好，我便为你覆了，可算我对你好？”

    谢徊把她的手拿开，微凉的指腹覆在她的脸颊上，轻轻拭去泪痕，他服了软似的叹了口气，声音像是混了记忆的黄沙，略略沙哑：“不哭了，以后都不会让你委屈。”

    今天下雨，后面两天要进行抽水工作，正好又赶上周末，她这个手续批的很快，当晚就跟谢徊回了市区。

    隋知低头，衣服在睡觉时褪得七零八落，小腹跟胳膊上的血把贴身的薄罗衫染成深红色。

    等到她的情绪平复下来，谢徊开车带她去招待所批离队手续。

    “脸上没东西。”谢徊说，“但身上血渗出来了。”

    她就是那个时候出现的，穿着一身大红麒麟锦服，穿过层层黑雾到他面前，对他说，等他破城回来，这次大婚，她想要笑着出嫁。

    可等来的，却是寝宫里的一场熊熊烈火。

    他亲率三军，如她所愿，未伤大雍百姓一分一毫，不到两个时辰便大破城门。

    他不知道她是不是故意的，穿着这件衣服出现在他面前，把他本来模糊的记忆，一遍又一遍描绘清晰。

    晚BBZL  上折腾吊绳，又哭了那么久，隋知返程的路上累到睡着了。

    下贱的求饶声，绝望的咒骂声和撕心裂肺的痛哭声，仿佛让大雍皇宫上方弥漫着一层经久不散的黑雾。

    谢徊收回手：“到了。”

    隋知进家门找张叔要了些治外伤的药，张叔说先找，等下给她送过去。

    隋知虽然睡着了，但在车上睡得不太踏实，车一停就有感觉，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到了？”

    毕竟，若不是这个脑子蠢如猪的小太后，就算大雍再腐烂不堪，也是百足之虫，死而未僵，他不会那样轻易就覆了这个王朝。

    听他没来由的教训，隋知一边哭一边摇头，她想说没总觉得自己了不起，也就这么一次，但是哭的说不出来话。

    隋知余光里看见他把手收回去了，她以为自己脸上有东西，下意识搓了搓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