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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垂着眼，白玉般冰凉而修长的手指勾起她的下巴，语气听不出喜怒：“谁惹我们太后娘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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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处暑节气，骄阳似火，李绥之裹了裹外裳，打了个冷颤。

    出去又能做什么呢。

    李绥念在冷宫里，摸瞎写一本《奸臣录》，她不仅听到了，还差人取来，拜读了一番。

    谢卿坐在她的位置上，随手批注着几个军事要情，瞥了眼：“找什么呢？”

    比如，现在。

    “谢了。”谢卿也没再问，单手接过，托在手心，另只手揉了揉她的小胳膊，亲昵又逗趣地喊她，“小女儿。”

    他抬了抬手，李绥念就被拖下去，也不过才出到殿外的工夫，李绥之就再也听不到她的声音。

    严格来说，也算不上软禁，只是她但凡走出慈宁宫一步，身后必有人尾随紧跟，几次之后，她也就不肯再出去了。

    “没有呀。”李绥之收了情绪，笑了笑，抬起胳膊擦掉眼泪，摇了摇手串，“我就是想起来，以前在民间也见过类似的手串，有点想过去的家。”

    谢卿淡淡垂眼，不疾不徐地向她逼近，冷声问：“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们不知廉耻了？”

    是啊。

    谢卿浅淡地笑了笑，扫了一眼那坛女儿红：“你当初从家里辛辛苦苦带出来，就是为了送给我？”

    离宫一年，李绥念的性子确实也沉稳也不少，数月来，行为处事没有任何异常，今天，也是照例来给太后送些温补的汤药。

    李太后不知廉耻，逆取顺守，坤宁宫内酒池肉林，与奸臣勾结，使逆贼不废一兵一卒闯入我大雍，诸如此来女子误国的责骂声，她长卧高榻听得到。

    但，这也不能改变这段关系的本质，以及，被不知情人撞破后的不耻。

    耳畔传来沉稳的脚步，李绥BBZL  之抬头，看见多日不见的谢卿，清退了宫人，正慢悠悠地朝她走来。

    “李绥之！谢卿！你们竟然……如此不知廉耻！”她惊慌地倒退，不小心踩到裙子绊倒，手被象牙碗划破，鲜血流了一地，狰狞可怖。

    “我两只眼睛都看见了！”李绥念因为惊恐，嗓音更为尖锐，每一声都好像能刺在人心上，“我要昭告天下！大雍的太后，万民景仰的太后，私下竟然是这般淫/秽/浪/荡！”

    谢卿却看都没再看她一眼，语BBZL  速慢到像是凌迟处死的刀：“太吵了，舌头也割了。”

    李绥之舔了舔嘴唇，知道他是嫌弃，点了点头，没说话。

    “是我爹给我酿的女儿红。”她红着眼睛，举到他面前，“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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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你覆我大雍的时候，我带着它，也够换盘缠逃命了。

    她什么都知道，不用出去。

    一直到此时此刻，李绥念也不知道谢卿不仅仅是人臣，她惊声尖叫，头上的素簪子都摇下来，既慌张，也料定他不敢。

    她信口雌黄。

    之前李绥念千求万求，想留在李绥之身边，她发了毒誓，李绥之也知道她心里念着孩子，答应了让她在慈宁宫做差事。

    面对她的指控，谢卿置若罔闻地点头，平静道：“那就把两只眼睛都挖了吧。”

    谢卿回宫就像一页历史的开篇，这一页之后，记录的都是李绥之被软禁在慈宁宫的生活。

    夏花凋谢，落了秋叶，冬天的宫墙像是死去多日的漂亮女人，艳丽而冰冷。

    不愧是饱读诗书的高门贵女，就算瞎了眼，也还是能摸到字的形状，虽然乱了些，还是能看得清内容。

    多谢。

    李绥之咬着手指甲，过了会儿，沉默着走到角落里，蹲在一个穷酸简陋的小盒子旁，两只小细胳膊伸进去鼓捣。

    派人盯着她，总比她到处乱跑乱说要强。

    他们的关系从一开始就不伦，不论身份如何转变，注定永不得见天日，只不过位高权重的两个人，胆子愈发大了，才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有亲昵举动。

    北燕破了大雍十三京，潇淮，秦湘，她也听得到。

    “嗤。”谢卿冷笑，语气里是对她的不屑，他的手摩挲着她的胳膊，随意晃了晃，淡声道，“这个，够买你说的那个，一万个。”

    只是，这汤药没来得及送到李绥之手上，李绥念就因为震惊松了手，瓦罐碎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