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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这里，依旧心绪混乱的钟怀远更加不知道如何面对祁冬青。

    祁冬青脸上懂事的表情和语言中的分寸感让钟怀远有一些莫名的愧疚，他挥了挥手，尽量让自己更自然一些：“是巧。祁大夫怎么会在这里？”

    钟怀远第一眼就认出了这是祁冬青小时候。

    那种在暗巷里艰难逐光的感觉很熟悉却也会让他窒息。即便如此，他只能装作若无其事地主动打招呼：

    祁冬青带着钟怀远一张张看过来，直到逼近走廊的尽头。那一张照片显然有了岁月模糊的痕迹，画面上有一个穿着可爱白衬衫和背带西裤的小男孩，手握着话筒，毫不怯场。

    钟怀远渴望感情，却又从不涉入那片弥漫着未知的神秘水域。

    “我来和学校这边聊一下工作的事情。”祁冬青说，“国医大附小想和我的分馆合作开展校外实践课堂，已经差不多谈妥了。”

    一路上，钟怀远为了掌握话题的控制权，主动分享了刚才讲座的趣事。祁冬青微微点头，间或迎合几句。钟怀远感受得出来小大夫情绪的低落，知道原因却不能对症下药。

    即便走到了教学区中庭的花园旁，钟怀远依然记得刚才那个藏着坚定的眼神。小时候的想法大都转瞬即逝，钟怀远不确定小朋友突然的立誓能持续多久，但至少这一刻，他对这个陌生职业的向往是热忱的。

    其他同事在体育馆面向高年级开设的健康讲座还没有结束，统一跟车回去的钟怀远没有拒绝的道理。

    熟悉的声音突然从斜后方传来，钟怀远转过身去就看到祁冬青在不远处的花坛里。

    祁冬青其实想像往常那样叫那两个字，可最终还是收住了。除了怕让仁济同事撞见后引起对钟怀远不必要的猜测，他更担心自己这样不识好歹的直白让人转身离开。

    不知不觉间，两人走到了梦剧场。饱满的穹顶边缘有两处流动的设计，像是腾空而起的翅膀。剧场外面的墙上挂着很多相框，记录着不同届学生文艺演出和比赛的剪影。

    “好巧，没想到能在这里碰到你。”

    祁冬青确实有感觉到钟怀远态度的明显转变，倒也说不上冷淡，只不过好不容易褪去的疏离再次卷土重来。祁冬青觉得两人中间那堵自己怎么也翻不过的墙，在短暂的分崩离析之后重新被砌成了高楼，他再次被笼罩在阴影之下。

    “我让你感到唐突了吧。”祁冬青看着墙上的自己，微微出着神，说话的时候并没有看他。

    钟怀远由衷地说：“恭喜你。”

    钟怀远的心跟着那一簇缤纷小幅度抽了一下。

    他和祁冬青之间的距离需要牢牢把握住，他们可以是彼此关心的朋友，但他还没有做好准备也没有预想过其他更深入、更不稳定的关系。

    祁冬青从发间揪出了让他发痒的樱花，卷进手心里，语气故作轻松：“还没正式签合同，但谢谢你的祝福。就当是启动仪式现场收到的吧。”

    钟怀远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面前这个人本身就是棵不必依附家中的野生绿植，根本没有必要通过赠与一树芬芳作为筹码去实现任何目的。温柔是出于他对身边之人的慷慨与真心。

    他脚踩着铺成小路的青石板，头上是如雪如羽的樱花，堆叠如瀑的花朵将其中一个枝条压得极弯，在他的头顶微颤着抖落花瓣。

    祁冬青顺着青石板路朝他走来，每一步都踩在死于地上的红粉间。

    在数十秒不浪漫的沉默后，祁冬青终于又抬起头，笑着发出了邀请：“我是这里的第一届学生，我带你逛逛学校吧？”

    “那你从现在开始就要认真努力，好好学习。哥哥在仁济医院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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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一次认真的决定都值得被肯定和尊重，即便他出自一个八岁小朋友的口中。

    “钟护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