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38(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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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客气了。”祁冬青不好意思地拆下拨片，整整齐齐码回盒中，“我刚才有几处弹走了音，要不是您手稳，我就露馅了。”

    钟怀远在沉默中停下来，反复翻卷的潮水让他半个脚掌逐渐陷入了流沙里。他望着被浪打上来的一枚带纹贝壳，心虚地说：“我想申请国外大学的二硕。”

    钟怀远看出他的跃跃欲试，和老板说了一声便将古筝搬到了榕树下架好：“手痒了就试试，反正待会儿王阿姨来了也是要弹的。”

    他垂下眼睛，在一片绿意中感慨：“哪有什么般配的，是他总迁就我而已。”

    钟怀远抬眼望着不远处那张画一样的侧脸，应当是被刚才的演奏逼出了一身薄汗，此刻祁冬青脸上透着一层薄薄的粉色雾气。

    钟怀远一本正经道：“您要么去窗口抽？冬青闻不得烟味，会嗓子疼。”

    契合本就是基于爱的人造谎言。

    外公拨下鼻梁上的老花镜，一脸悦色道：“会弹什么？”

    碰巧王阿姨下楼来，他赶紧站起来解释刚才借用古筝的事情，没注意到钟怀远和外公接下来的对话。

    傍晚饭后，两人赤脚走在海滩上。天边漂亮的粉橙色温柔地压向海面，让人想起名为“童话魔法”的同色月季。

    祁冬青眼尖地发现了旁边杂货店角落里的古筝，钟怀远告诉他，那是隔壁楼王阿姨寄存在这的，要弹的时候就和老板一起抬出来。

    两人出来的时候祁冬青正在餐桌上帮外婆剥花生，钟怀远喊他一块儿去听曲子，他洗干净手便跟着出了门。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祁冬青一丁点“老公出国之后可能会跟人跑了”的警惕性都没有，反而立刻认真地帮着做起了专业筹划：“转申临床有很大难度，如果你真的很在意没有读完的医科，或许可以尝试一下全球健康管理或者公共卫生这方面的擦。边专业？”

    祁冬青熟练地缠好玳瑁甲片，抬手轻扫过琴弦，一串流畅的筝音便从指尖飞泻而出，他身后仿佛有一卷朗月清风般的山水画正徐徐打开。

    祁冬青思忖了一下，提议说：“《春江花月夜》如何？”

    耿耿于怀的过往已经迎来终章，关于未来人生的答案面临着修撰。

    钟怀远说话时从来没有这么丧失底气过，他的声音很轻，几乎要飘散在簌簌的海风里。

    祁冬青踩着沙滩与海水的分界线，任由浪轻柔地打在脚背上。他转头问跟在身后的人：“你之后有什么打算吗？”

    钟怀远外公擅长二胡，趁人还没来齐，便先拉了一曲《赛马》热身。

    灵透的筝声配合着悠扬的二胡，如江上初升的明月在长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最终伴着潺潺的春水泻在花树上。一曲终了，余音切切，两人的合奏赢得了旁观者的喝彩。

    钟怀远回过神时，祁冬青正小跑着从过来。开了盖的冰镇汽水不断挥发着香精勾兑出来的甜橙味，和冬青脸上纯粹的笑容一起让粘稠的盛夏空气清爽起来。

    外公对这个孙媳越看越满意：“是个好孩子，没城府、有涵养。你俩还挺般配。”

    外公忍了忍，将烟盒与火机一同塞回兜里，骂了他一句：“你个衰仔……”

    老社区里通常藏着小公园一样的平地，中间栽一颗五人合抱的大榕树，夏天的时候伞盖一样的树荫底下便成了纳凉的好去处。一帮喜欢吹拉弹唱的老伙计们午后晚些时候便会搬着凳子过来，玩玩民乐合奏打发时间，偶尔也会打两圈牌。

    练乐器除了修生养性，也能推敲出弹奏者的心性。筝声紧、旋律快时，祁冬青并没有心浮气躁。见他手指翻飞时留下残影，而表情依然气定神闲，钟怀远外公禁不住赞许道：“弹得好！”

    或许他们的灵魂本就生了彼此契合的形状，即便如此，也会被时间磨蚀出嫌隙的刻槽与擦痕。迎合与改变是无法避免的事情，感情里总有人需要为了保持最初的天然相称而不断自我雕刻琢磨，他们之间做出牺牲的便是祁冬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