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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特别名贵的牌子，一万五刀而已。”

    他想自己把戒指拿出来戴上，可是因为太紧张了，手指总觉得使不上劲儿似的在发麻发抖。汤煦恩觉得自己一向不是个走运的人，十岁上妈妈就去世了，刚成年爸爸也走了，他未曾被命运打落至无法翻身的谷底，也实在称不上被眷顾。

    汤煦恩用手背胡乱地擦了下流出来的眼泪，吸吸鼻子说：“你怎么这样啊？我一大早起来，脸没洗，牙没刷，头也没梳，还穿反了衣服。”

    季巍手上拿着个红丝绒的小盒子。

    一定是因为必须郑重。

    微凉的金属紧贴皮肤，在慢慢地被体温焐热。

    季巍握住戒指，对他说：“把手伸出来，左手，无名指。”

    不大也不小。

    刚才还斯文稳重，转眼又开始死乞白赖。

    季巍握住他的手，不肯放：“你要先把答应求婚收回去，跟他们商量了再重来一次吗？”

    季巍仍半跪着，低头看看他手上戴上去的这枚戒指，又抬头看看他的脸，像是高兴得不知所措。

    捧在他掌心，像一颗精美的小小心脏。

    汤煦恩却摇了摇头，把戒指盒从季巍的手上拿了过来。

    “我觉得它实在是很漂亮。”

    汤煦恩被感染得心慌，高兴得心慌。

    这时，他才想起来，说：“呀，我都忘记跟我弟弟商量我结婚的事了！”

    他觉得自己的手可真称不上美丽，指骨还算修长，还是指腹和手心都有老茧，手背上还有几道干活被烫而留下来的伤痕。

    “我得寸进尺，你才答应跟我谈恋爱，我就想跟你求婚，我可真不要脸。”

    季巍半跪的姿势像骑士一样标准，打开红丝绒戒指盒，捧起，如向他展示自己剖开的真心爱意，问：“跟我结婚好吗？小煦。”

    汤煦恩静静听着。

    晨光不早不晚、分毫不差地照亮季巍的脸庞，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求婚戒指，他微笑了下，温吞地说：“其实这是我五年前就买好的，当时我还在国外。”

    他真的可以接受季巍的求婚吗？戒指会不会不小心掉落呢？

    “是我太着急了。”

    季巍的手比他稳多了，握住他的手，戴上戒指，平缓地推入。

    季巍说：“那天我在路上看到别人结婚，回去路上，很巧合地路过一家珠宝店，在橱窗展示看到他们推出了这款男士求婚戒指。”

    刚刚好。

    然而，还没落地，在半空中，就被一只手给抓住了。

    季巍不知羞耻地说：“我又不介意，你怎么样我都喜欢。”

    季巍轻握着他的手指，问：“怎样？你觉得尺寸合适吗？”

    “我没忍住，走进店里把他买了下来，我想，要是能把它给你戴，一定会很合适。”

    汤煦恩乖乖伸出手。

    季巍着实觉得他可爱，就算乱糟糟的也可爱，像是只睡乱毛的小狗，把手搭在他的膝盖上，问：“那我改天再求婚，你说什么时候可以了，我再来求婚，好吗？”

    在这一瞬间，汤煦恩觉得自己像是突然获得了预知能力，他清楚接下去会发生什么。

    他心底咯噔，眼睁睁地看着戒指往地上坠去。

    汤煦恩憋着声气地说：“以后我一想起求婚这天发生的事就会觉得自己好丢人啊。”

    汤煦恩点头：“嗯。”

    在家为什么要穿这么正式？

    明明季巍脸上是浅浅的笑意，但汤煦恩却莫名地鼻酸想哭，他的眼底一下子湿润了。

    如此想着，还真的手滑了一下。

    虽然多半他俩不会反对，但是先斩后奏说不定反而会让人心怀芥蒂。他们三兄弟无论什么大事都会开家庭会议商量，更何况是婚姻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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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就这样，呆呆地坐在床边，脑袋上发梢乱翘，脸上还有半边软凉席的浅浅印子，姿势从抬头到平视到低头，最终落在半跪在他面前的季巍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