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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我倒回去拿枕头捂住耳朵，不可能的，国民政府会这么轻易地输了吗？不可能！中国那么大……

    我笑着要把他穿上的衣服扒下来，“哥哥，以后我不收你钱了好不好…求求你哥哥…我一定听话，你别生气了…”

    “我要回去…参军打仗了”他开始穿衣服。

    他猛地亲了我的脑门，然后眼睛，然后鼻梁，再到嘴。

    我隔着眼泪又看到他下垂的眼睛，笑起来弯弯的，亮亮的，牙齿白白的。

    我说，“ping”

    他把我扯下来，动作粗暴，扣子崩掉两三个。

    “其实我不叫张冲天”他突然笑了。

    张冲天终于停下动作，坐在床上把我搂在怀里，用手掌捋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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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已经冷静下来了，擦干眼泪又变成那个高大沉默的客人。

    “没了…到处都是死人…贝贝…到处都是我们的同胞…都是血…”他哭的泣不成声，说的惊天动地。他巨大的身躯突然崩塌，颤抖，我的心从内而外的凉透了。

    他走了，我的张重天，我再也见不到他了。我的心痛地仿佛被划了口子，每次呼吸都在扑哧冒血。

    我说，我叫邱北平。

    站起来说，“哥帮你夺回来”

    “我知道…滚吧”

    他把我抱起来，我拼命挣脱，赤身裸体地在木地板上发疯，“我恨你！滚滚滚！不要告诉我这些东西…都是假的！滚！”

    “我求求你了……哥哥…你疼疼我吧……我以后都听话不干这个了，只给你一个人…不要你的钱……其实我存钱了……你每次给的钱我都存起来了……我都给你好不好……求你别去…”

    我搂住他，“我记住了…故意的”

    可我不该叫这个名儿，因为我把北平丢下自己跑了。

    “你别走…张冲天……你去了是送死……”我终于忍不住哭了。

    “贝贝，我要走了”

    我愣住了，瞬间恐慌起来。我突然想到以后再也见不到他，心里一下子被揪紧，喘不过气。这世界上仿佛只剩下我一个人了，我不能活了…可我要活着，我还没见到爸妈阿姐…我要活着。可是没有他我活不了，虽然是暂时的，但我受不了。

    他说，那你呢小弟？你的真名又是什么？

    这一个晚上，我发誓，我邱北平从头到脚能给的都给了，除非把心掏出来放他手上，所有一切的一切我都竭尽全力地奉上了。我生着病，还是个瘸子，帮不上任何忙。

    “不…不会吧”

    我从南巷走到北巷都得花一个时辰呢……张冲天，你根本不知道…你只回了老家…你根本不知道中国有多大……你不知道…

    —

    我不相信，大陆那么大，为什么北方没了南方也没了呢？

    我拉着他的手，“你再抱我一次好不好，明天再走”

    我赶紧冲上去抱住他，“你别去…去了不是送死吗？”

    我哭的自己震惊，记忆里我从来没这么哭过。我总会安慰自己，欺骗自己，夜深人静告诉自己，他们都很好家里都很好，睡一觉就好了，睡醒了就好了……

    我说，冯字有两个读音你知道吗？

    他把我哭出来的鼻涕和眼泪一把抹了，蹭在床单上。

    他说一个“feng”，还一个呢？

    “我叫张重天……以前跟你说过一次，你又没往脑子里进”

    他的手掌船帆一样巨大，手指钉耙一样扎人，“不行…贝贝。你好好在这呆着”

    我们全家逃出来，到达香港的只有我一个人。虽然惨痛，但我活要见人死要见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