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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整死你！”潘飞飞跳起来一把给邱贝冯按在木地板上，

    潘飞飞骑在他身上，他躺在地板上。小电灯泡昏暗，地板振动总带的它也一晃一晃，投向潘飞飞，他下巴削尖……

    他对着镜子擦脸，再抹雪花膏。

    邱贝冯又回到卡里。

    潘飞飞看他这样子，巴掌没下来。倒是突然叹了口气，“哎…不就是个男人吗？你至于吗……”

    邱贝冯支支吾吾往客厅走。“我………”

    没了money，再不着调也得为了吃的发愁。

    潘飞飞晚上没有过夜客，一般不到一点就回来了。

    留声机里传来声响了

    “老子就挣这口子钱，被打也快活”“行了行了……”他夺过贝贝手里的药，赶他出去。

    他重新蹲在店门口抽烟，有时候下雨就往里躲躲，头上扎着的马尾辫子长到肩膀下面了。

    后背全是道道红印，腿上青紫，手肘还有勒痕，似乎要往外渗血。邱贝冯看着心疼。

    “滚过来吃面！”

    邱贝冯赶紧吐出后面的字：“无有分文”

    爱丽跟着哼，嗓子细声音不骂人的时候软，现在正是软成团了，她干脆跟着唱起来，

    这是一条下坡路的中间段，水从上面浩浩荡荡地下来，又不打招呼地奔流而去。邱贝冯想，跟人一样。

    “辣个走了的船员？”

    “你说啥玩意儿？”他回头一瞪，邱贝冯又怕了。

    那总有些贩子专收偷来的东西，低价转手，认得些门路的什么都能淘到。

    邱贝冯没说话，他一条腿弯曲，另一条像是被插了钢板直挺挺地横着，抽到最后一口，雨终于停了。

    撩起自己的瘸腿，避重就轻地唱起了京韵大鼓，“我本是北京城青楼女子～京城脚下，潘三公子，他是上海城的人啊……”

    “香港这地是真邪乎”茉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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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回头一笑，比外头水坑还浅，“有人想让我留着”

    “阿霞这么晚还出摊儿呢”邱贝冯嘴里鼓鼓囊囊地问。

    珍重这花月良宵

    邱贝冯一吃饱喝足就天不怕地不怕。

    他把一碗车仔面重重地放在桌子上，在屋里隔间都闻着了。

    “柳媚花妍莺声儿娇

    “不出摊哪来钱？都跟你似的等人家嚼好了喂？”

    飞飞拧着毛巾就来抽，“吃饱了撑的，是不是？”

    “对了，你头养好了，还不麻溜回去挣钱”

    莫把流光辜负了”

    山眉水眼盈盈的笑…”

    这瘸子跑起来动静都不一样，只有一只脚承力，木地板一声高一声低，像是个巨人慢动作似的。

    这几天邱贝冯在家躺着，把潘飞飞折腾得够呛，“你要死别死这儿，晦气！”

    爱丽正在调着她从油麻地淘来的旧留声机。

    春色又向人间报晓

    1940年春

    再投向邱贝冯，他无言以对。

    —

    就等这句呢！

    邱贝冯自认为同平日无差，过得没心没肺，怎么就显得不正常了？怎么就跟张重天又扯上关系了？

    “小赤佬！爷爷不就吃你两口面吗！”

    “分离不如双栖的好

    “贝贝，啷个不绞头发嘞？”茉莉歪在吧台抽烟。

    咚咚锵锵的脚步声一停，这时候寂静伴着汗，红木地板青灯盖，样样叫人发冷难堪。

    邱贝冯绕着桌子颠儿颠儿地跑，嘴里词可没断，“潘公子～我们两个人那是相交足够二年半，花得他囊中空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