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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丽水蛇一样扭着细腰,哒哒哒踩着高跟鞋跑进来“来来来看看,戴爱莲的芭蕾表演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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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只手举起来了,手的主人是丰腴的茉莉,指尖染的鲜红手指无骨地盛开,似是坟上长了朵花。
“我…我也想参加”
谢先生罕见的脱帽抬头示意,微笑道:“天下有道,却走马以粪。在下之道,一尺足矣。”
他脸庞瘦长,下巴泛着青须,一双三褶子眼睛睿智明亮。
提议刚出口,大家都沉默不语。打破气氛的还是手脚忙碌的茉莉。
潘飞飞想,芭蕾舞能搞到钱,脱衣舞难道不能?
“说的对哟,我床上跳的也不赖的”
邱贝冯笑嘻嘻地抬起两只胳膊一条腿,“我举双手双…一脚赞成!”
“操!贝贝!收衣服!”
“耗子都参加了,我们不去那卡里成什么了!”
“我参加”
又一朵花来。
她低头摩挲着粗大的线球,声音不大,“给打仗的捐钱,没什么不行。人家给咱守着家,尽着孝……我们…”
好不容易能歇着,一群人又聚在酒吧打盹儿,个个像入冬的蛇盘在洞里。
“我也要!”
卡里人人忙得晕头转向,抽着空才能往药馆跑去拿点药膏互帮着擦。
眼皮不小心就往一块儿挤,没注意水全浇楼下谢先生头上了,“哎哟!”
她们七嘴八舌地聚起会来,几个男妓倒是在商议报纸上的战事,唯有潘飞飞捏着袖口想了一会儿,倒是生出个妙招。
“你就那么大出息…钱还有怕多的吗?”
“愿意参加的举手”
然后爱丽也掐掉烟:“都说吾尼上海宁只晓得自己好过……说的不假哦,就是没有家哪一个能好过?”
邱贝冯半褪裤子,举俩小圆镜对着屁眼照,哼唧个没完,“疼……”“要那么多钱有什么用啊”
“哪都有你…骚东西”
卡里有人的时候像海市,无人时似蜃楼。寡言淡语常把这里冷成了没人气儿的坟。
潘飞飞赶忙抻头向下看,“谢先生,你走路怎么老溜着墙边儿啊,难怪被水浇”
潘飞飞看着他灰长袍的衣角消失在巷口,目光有些呆,像是想到了什么,以至于雨水落到眼皮上也发觉。
“多少钱一张票啊?赶明儿我也要打扮打扮抻个面儿看她跳的有什么不一样”
潘飞飞瞪着黑眼圈还给兰花浇水呢,
看看这个睁眼闭眼全是钱的坏小子!简直是尊白皮儿的存钱罐头,不到塞满的那天,永远叮叮当当叫着要钱。
五根黑瘦的手指从柜台后面伸出来,如同从泥土里冒头的野草,虽然被人忽视,但从不被春风遗忘。
然后松柏常青也响应了春风,棵棵抖擞精神骄傲地卖出肉,“阿龙!”
“带爱莲是哪家门头?”茉莉在绞毛线,一件毛衣织了大半年,此时正漫不经心地拿棒针挠挠头。
谢先生刚搬来这儿不久,带了几蛇皮口袋的书,个子高大,腰杆跟小白杨似的直捋捋。只不过成天鬼鬼祟祟,天麻搽亮才出门,跟他们在巷子里遇见过几次,总是压低帽檐闪到墙边让出路来。
在此务必要向爱国人士宋庆龄先生表示感谢,这其实是由她牵头举办的抗日募捐,邀请了当时著名的华侨芭蕾舞演员戴爱莲女士来港表演,地点就在九龙半岛酒店。
听潘飞飞这么一说,酒吧炸开了锅,有人便不忿道:“舞蹈家怎么了?谁不会跳舞啊,老娘可是花钱学的探戈!”
“什么门头?人家是舞蹈家!”潘飞飞正在对着大厅花镜整理袖口,看样子又是早早有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