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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不动弹，过了一分钟又把伞撑到林束头上，问“那不下雨多少钱？”

    林束这个晚上真开心。

    他看不见，对摸不到的东西都不信任。干脆躲进被子里自己扩张。几分钟过后，才掀开一点被脚，“好了”。他小声说。

    他小声商量，“那你能不能不要看我？”

    “你别看我”

    去的时候商老板不在，他老婆艳红在店里支桌，吆喝旁边水果店的老板娘一起打麻将。

    “好好好，对不起”

    林束摸索到柜子，拉开抽屉。“你要拿什么我帮你”

    林束搞不懂他意思了，踌躇着喃喃：“一百二”

    他每天都带一兜去学校，借给没有球的小朋友让他们玩，自己在一旁听。放学之后人家把球还给他，赢的自己留，输了就输了，林束假装不高兴，明天再输就不借你！

    他听着房间里的钟，秒针走六十下，就放下一颗球，再走六十下再扔一颗球。不，不是扔。在他的脑海里，自己也可以瞄准地上那颗透明泛绿的小珠子，搜的一发弹飞它，当啷！就是一分钟。

    林束带他去向阳旅店。这是一家家庭旅馆，店面不大老板跟他们也都认识，姓商，南京人，双方有时会互相给介绍生意。

    林束身上湿漉漉的，汗水浇着雨水，只想赶紧洗澡。“好，遥控器估计在床头柜上你找找”

    很多找男妓的男人都是第一次尝鲜，特别是在路边的野妓，是男人是女人差别不大，只要漂亮都值得掏钱，有洞插就万事顺遂。

    —

    看到林束进去，她吐了口瓜子壳，“噗呸”，用力之大显得有些刻意。“小张，给他拿把钥匙”

    那个人说“我给你一百二”

    两人一前一后在狭小的走廊里，一直走到最里面的房间门口。这个人的脚步声很轻，却是很刻意的轻，仿佛在掩饰着什么或者在极力抹掉自己的痕迹，他连呼吸都很轻。林束脑海里又想象这样一幅画面，一个小偷在干净的地板上走着，不小心留下了脚印，就拿着扫把小心翼翼地退一步拖一下……他忍不住笑了。

    林束那年春天才来的深圳，做这行不到四个月，很多也是别人给他说的经验。

    那人自顾自地打开水龙头，把林束拉到下面打上肥皂从头抹到脚，说“我赶时间”，接着自己迅速地在水里走一遍，就把林束带上了床。

    刚脱完衣服，卫生间门被拉开。林束吓了一跳，他一般不会关门，赶紧拿毛巾遮住下面，“还还没洗好呢”。

    他之所以知道是晚上，是因为他身体里有一把玻璃弹珠。小时候他坐在沙堆里，听别的小孩在旁边弹，“当啷”，两个珠子一碰着就有声音，他就在一旁鼓掌，也不管是哪一头的。别的游戏没有这么直观的胜负判断，他看不见所以融入不进去，只有玻璃球，它又圆又沉，装满一兜时充满力量，装在一起就发出热热闹闹的声音。

    林束乖乖地在床上坐着，却没等到人来动他。“大哥？”“第一次？”

    那个人可能真的没看他，这才回过神，“啊？奥。好。”

    那位客人像是得救了，赶紧说一句“好”

    从楼梯口过来，需要走32步。林束停下，他摸索着门把手下面的钥匙孔，一根手指顶着钥匙头往里对。接着林束手突然被握住了，他一惊，那人已经从他手里拿过钥匙打开门了。“开空调好吗？”

    他的手很大很干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