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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

    可是没人听他的话，他被强硬地按在凳子上，像是条待剖的鱼…意识到自己又再次被别人牵着鼻子，林束拼命地挣脱，“我不要！我不要！”

    林束恐惧，他从没想过这个问题。

    “王道久，你在吗？”林束眼泪还没干。

    他哇地哭出来，上气不接下气，“他们都欺负我！人人都拿我当残废！我死了也不会有人记得我了……他们都欺负我！”

    “别哭了，别哭了。”他安慰地摸着林束后脑勺。

    “如果你真的需要什么理由

    “你总是，在我脑子里乱晃，搅得我迷路睡不安稳没办法接客……你总是，在我心里头走来走去，说着话……你总是……”

    ………

    王道久说“是因为…你不去那边的缘故吗？”

    “给盲人让个座！！”司机趁红绿灯往后怒喊。

    现在王道久抱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还好他不是个想的多的人，他光顾着心疼，也没想过自己为什么心疼。

    林束把自己和骨灰盒一起塞到他的怀里，说“他们都欺负我”

    王道久说，“没，没事。我就，随口问问，你别放心上”

    林束说“你今天别走好不好？”

    —

    王道久慢慢走到他跟前，

    那边？哪边？

    林束赶紧解释，“我不去了，真的。”他突然觉得很有必要跟王道久解释清楚，不想让他那样想自己。

    “我以后再也不去了……我也…不干这个了……我知道这是不好的”

    王道久说“我在。”伸手抹掉他眼泪“谁欺负你了？”

    王道久的怀抱真温暖啊，跟去年的一样。向阳旅馆不舍得打空调，两个人开着吊顶风扇做爱，床跟着扇叶一起吱吱呀呀，最后汗都黏在一起。可是林束还是觉得想再热一点…他就往人家怀里蹭。

    他下了车，走进巷子。

    像接受柳柳的死亡一样，像接受自己的死亡一样，默默接受世界上没有东西会因此而不同。

    王道久把他抱起来，跨过障碍放到沙发上。“搬家？为什么要搬家？”

    林束又耸耸肩，喃喃道“没关系……谁让我喜欢你”

    两人一起走进巷子，林束摸到旁边人的手，小鱼儿一样游进他的掌心。

    王道久立马脸红了，前后左右看看有没有人，又像是嗓子发炎一样干吭吭……反正一系列动作之后，他抓紧林束的手，感受又细又薄的手掌，跟梦里的一模一样。

    林束说“我正在搬家，这里好乱的”

    林束此时很勇敢，他咄咄逼人“我就要放在心上！所有人说我都可以，就你不行！”

    林束疯狂地从座椅上弹起来，拒绝坐下。很多双手自上而下地按着他，“你看不见，坐着！”“人那么多你不方便啊！”……

    王道久惊诧，忙说句“对不起”

    林束住的地方只剩他一个人了，其他女孩陆陆续续地离开，有的是傍上大款，有的回家结婚。还有的，就像水滴滴到大海里，永远地消失了…

    林束不好意思地摸摸头，“这里房租我一个人住太贵了”

    王道久在巷口面馆吃饭，一抬眼就看到他。赶紧跑过去，站在门口默默地看他走过。

    那这个世界上到底还有什么事情会因为我的死亡而改变？来证明我是真的来过。

    一万个够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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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有音乐声传来了，路边的面馆老板爱听歌，最近新买的碟子“正版《真的用心良苦》啊淦！”

    “这是盲人？”“不像啊…”“这么年轻瞎的？”“带墨镜看不出来啊……”“人不拿着那棍子吗？只有瞎子拿的”…………突然被惊醒的林束，听到车厢里四处传来窃窃私语。他慌乱地摆手，“不用不用，我不用的”

    转身的时候，林束突然站住了脚，喊了一声“王道久？”

    他们的手如此有重量，像是连带他们的“善意”一起想把林束压死。

    在黑暗中的愤怒，往往都是积攒了很多后的集中爆发。他突然很愤怒，凭什么盲人就要被人随便拉扯，凭什么盲人活在社会上每一步都要感激涕零！凭什么妓女死了世界上不会掀起一个水花！凭什么？凭什么！

    林束瘦弱的肩膀上突然被压上无数座山，他所能做的，只有默默流泪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