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0(7/7)
顾长夏刚下床就看到床头的椅子上摆着一套干净的衣服,从内衣到家居服不仅齐全而且叠得齐齐整整,他的心便突然落回了实处。
是青青,只能是青青。
顾长夏换好衣服慢慢从卧室里挪出来,顺着声音走到没有关上门的厨房,便看见徐青正在灶台前煮粥。
徐青没有穿围裙,但也并不像是要出门的样子。她之前从未在这里过过夜,所以这里没有自己的家居服,便拿了他的一件T恤穿。那是他之前买大了的衣服,在她身上便刚好盖过臀部,露出修长白皙的大腿,显得高挑漂亮。徐青的长发被随便拢起来束在脑后,可以看出扎得漫不经心所以还掉了一缕出来,垂在她耳侧,但她忙着把锅里的粥往碗里盛,抽不出空去管它。
顾长夏走过去把那缕调皮的长发别在徐青耳后,徐青听到动静转过头来朝他笑:“饿了吧?你家原料不多,就将就着煮了青菜排骨粥。”
吃完早饭他们谁也没有去洗碗,应该说徐青本来想顺手洗完算了,却被顾长夏拉走了。
“怎么啦,有不舒服吗?”顾长夏坐在沙发上,把徐青安顿在自己的腿上,徐青被他抱在怀里,撩撩他额前的碎发,不明白他为何如此黏人又如此沉默。
徐青岔开腿坐在顾长夏的并拢的双腿上,被顾长夏长臂一伸严严实实搂在怀里,后背与顾长夏的胸口隔着衣服贴在一起,坐久了有点热热的。
顾长夏把下巴垫在徐青肩上,沉默了很久,也可能只是在享受这一点安静且令人安心的早晨时光,徐青没办法回头看到他的表情,当然也无从得知他的想法,干脆也老老实实地窝在他的怀里。
“青青,”漫长的沉默后顾长夏突然开口,徐青凝神等待,便听他问出了一个似乎十分难以开口的问题,声音都是艰涩的,“你,觉得我……恶心吗?”
那个他们第一次做的时候曾一度涌入他喉口的问题,那时候时机不对人也不对,但现在他终于能把这个问题问出口了。
现在问的话,顾长夏想,如果她说恶心,我也好及时抽身……
我也好……
我还能……
我……
我不能。
在一微秒的短暂时间里,顾长夏就已经确凿无疑地得出了这个痛苦的结论。
无论徐青怎样对他,无论徐青是否永远都会喜欢他,他也早就离不开她了。
顾长夏想过,他问这个问题徐青会有什么反应。她也许不会说他恶心,但她也许会生气于他问出这样贬低自己的问题,她也许会觉得事到如今还来问这种问题是他不相信她的心……
他准备好了可能到来的一切质问和愤怒。但他必须要问。
这个困扰他至今的,被他的亲人也讨厌着的,更被他自己所憎恨着的……
他不能摆脱的一部分。
如果他要与徐青在一起的话,如果他要像自己要求自己的那样毫无保留地把一切爱都献给徐青,他就非问不可。
他的心结,他的地牢,他的困苦。
然而徐青的反应永远是不同的。
她强硬地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就在顾长夏以为她要转身走掉时,她却只是转了个身改为面朝自己,重新跨坐回他的身上,双腿岔开膝盖抵着沙发。
这个姿势很暧昧,凑得很近,近得顾长夏可以看清徐青眼里倒映着的自己的影子。
徐青这时又放慢了速度,她慢慢靠过去,额头贴着顾长夏的额头,双手环过顾长夏的脖子,手掌按在顾长夏的后脑勺上切断他的退路。
然后她一字一顿地说,声音很轻,但偏偏如此不容置喙,就像她伸手抓住小偷、就像她破门把他救起,就像她不顾一切地闯进他的生活:“我不喜欢恶心的东西。我喜欢你。”
“你不恶心,顾长夏。”徐青又说了一遍,反复强调,“我喜欢你。”
顾长夏的眼睛有点湿润,这么近的距离让他连掩饰也做不到,便只能哑着嗓子继续问:“那里……也不恶心吗?”
那个畸形的产物。一个男人身上长着女人的东西。怪异的器官与错乱的性别。
那也不恶心吗?
“我喜欢你。”徐青的表情认认真真,动作却油腔滑调。她凑过去亲顾长夏,每说一个地方就亲一下那个地方,“我喜欢你的眼睛。我喜欢你的嘴唇。我喜欢你的侧脸。我喜欢你的声音。”
“而那里……”她亲到顾长夏的喉结便停住了,没有得寸进尺地拨开衣服深入,只是重新吻在他的嘴唇上,撬开他的齿关让他吞咽下她的回答,深深的吞咽,最好一直顺着食管落到心脏里去,“最喜欢了。”
顾长夏闭上眼,但泪水还是难以抑制地一直滑落。他发了疯一样搂着徐青亲吻,她按着他的后脑、他搂着她的腰,没有谁能后退。这不像一场亲吻,像一场歇斯底里的撕咬。
最后他喘着气,用最颤抖动情的嗓音说最强硬狠毒的话:“既然这样,徐青,你这辈子都别想后退。”
徐青朝他一笑,像武斗场上手拿长棍睥睨天下的宗师,出招不悔:“告诉你,顾长夏。我徐青的字典里,没有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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