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那些峥嵘岁月(2/2)

    那年，白泽给黄帝道尽天下妖兽，数日不停歇让黄帝谱了精怪图，身子正是虚弱之时，楞是没想到黄帝才刚离了桓山不久，不知从何处寻来的混沌，一言不合地把她给撞飞几百里。

    陆颜渊又再度道了谢，她觉得白渚思这人，虽说好像哪里有点怪，但应该不是坏人。

    夫诸的声音听起来仍是如同外貌般稚嫩的，但却带着一丝与她外表不符的清冷成熟之感，话语淡漠听上去不带其他意味，可白泽隐隐约约瞧见她嘴角方才偷偷地抖动，像是在偷偷笑话她。

    同一时间，跑得气喘吁吁送完吹风机又马上被赶走的工具人白瑶，正边跑边踢石子大骂白渚思无情。

    可心底虽不愿，眼下也尚无其他办法脱身，她只好皮笑肉不笑，向夫诸艰难地拱掌：那便麻烦夫诸大人。

    吾名白泽，世人都传吾通晓天下事，能掌万物生死，可吾哪有那般神通广大。

    这世间可不存在两全齐美，脑袋太过聪慧自然当付出些代价。

    谢谢...我自己来吧。陆颜渊客套地道了谢，白渚思也没执意要继续帮她吹的意思，很干脆就把吹风机递了出去。

    吹风机刺耳的躁声很好地掩盖了尴尬的沉默，陆颜渊还在斟酌该如何开口询问对方的来历。

    她第一次访神熏池便是角被嵌在树干上拔不出来的惨状，丢脸又滑稽，弯着腰努力拔角还要心平气和让自己别生气，拔得满身是汗，内心咒上混沌好几嘴，拔累了打算歇息会，抬头便与不知站在那看笑话看了多久的夫诸对上眼。

    她看傻子的目光让白渚思的思绪回到了她们初见时，那些峥嵘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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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确实，练好身子便先教训妳。

    明明也流了不少汗，但白渚思身上仍是香的，陆颜渊不动声色地往后挪了挪，白渚思窥见她的小动作，装作没看见，心底有些恼怒，然而面上不显，我让我妹送来的。

    夫诸听闻，拔腿绕过白泽，从后面揽住她的腰，几乎是瞬息便如拔萝卜似地把白泽给拔了出来，白泽往后倒陷进周遭松软的草地里，夫诸站在她脚边，眨着那无心单纯的双眼，认真地说：白泽大人该练练身子。

    她似在等白泽发现她，待白泽与她对视后，才面无表情地开口：白泽大人是否需要协助？

    白泽觉得很受屈辱，她堂堂神兽白泽头卡在树上就够折损她的英明了，现在竟还需要一只乳臭未干的小鹿出手搭救，那鹿竟还嘲笑她！

    ...以后你这头蠢鹿负责帮我拔。

    好吧，白渚思不只奇怪，好像真的有点毛病。

    陆颜渊手抖了抖，差点握不住吹风机。

    若我说...我是你老婆你信吗？

    不知自己哪里得罪了混沌，后来想想，混沌那肥猪脑袋空空根本无法讲道理，不能跟它一般见识。

    白泽有时会想夫诸不该是鹿，她名字里有诸应该当猪才对，否则怎么这么不会看人脸色说话？

    可至少稍微练到不会卡在树上。

    本想着刺激一下，有助于恢复记忆呢，这下完全被当神经病了。

    看着白渚思脸色越来越差，陆颜渊最后这句话还是语带保留并未说出口。

    白小姐...不知父亲有没有与你说...我是兽医专业的...

    *

    因此后来白泽都喊她诸诸。

    可至少比上一世，冬夜漫天飞雪时节，在她的棺陵前抖落满身哀伤，都未能见上一面来得好。

    是共工身边那只头看上去很重的小白鹿，她的头发只到锁骨，发尾垂在胸前，发梢微翘，还是个女孩模样，身量很矮，头顶着四只厚重的鹿角，像是栽了一棵倒吊秃光叶片的神树在头上，可枝头上还坠着樱花，光是那鹿角就占去了她身高一尺。

    白渚思还给了个药膏，是擦蚊子叮咬的。

    没办法治神经病。

    白渚思并没有想过与夫诸重逢时会是怎样的光景，那么多的年岁只一心想找到她，也并未深想，可真找着人了，这没心没肺的却不认得她了，还用一种看神经病的目光瞧她。

    混沌更不可能是因精怪图来找她碴，毕竟面对混沌，她没任何驱赶解决之法来应付，何况那些凡人？说了也是白说，真遇上了就感恩自己死前能遇上稀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