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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他还挺喜欢看雨的。

    即墨清雨不仅在批阅文章，还在考察课业，他接连考察了新近阅览的几册在他看来言之有物的经典，任意摘选段落，无论多么生僻，江蕴都能对答如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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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墨清雨冷着脸放下书，道：“你并未荒废过课业，也根本不像之前说的那样，胸无大志，疏懒懈怠，为何要用假话搪塞老夫？是不是受人胁迫？”

    他真有些担心江蕴病倒。

    雨丝落在他明净脸颊和纤长羽睫上，泛起淡淡的潮意，在清雅之外，又增了一抹朦胧的惊美，他整个人犹若水冲洗过的明玉，温润，剔透。

    即墨清雨负手，冷眼打量过去：“你之前看不上老夫这道门，但老夫这道门，也不是谁想进就能进的。你就如此笃定，老夫会见你？”

    他抿紧嘴角，面无表情留下一句，转身回府了。

    便继续冷着脸：“你今日，是为他而来？”

    即墨清雨冷笑：“你如何确定，老夫会管他的闲事？你难道没听说过，平日在朝上，老夫是如何骂他的？”

    这时吱呀一声，相府紧闭的两扇门缓缓打开。

    江蕴抬眸，望着这个清正板肃，言辞犀利，从不行谄媚之事的大隋第一纯臣。“左相也不会在三年前，暗中往北境接济粮草。”

    江蕴起身，双手交叠，与他行晚辈礼。

    江蕴点头。

    即墨清雨视线径落到江蕴身上。

    江蕴道：“学海无涯，今日不过凑巧能答上两句而已，这与晚辈胸无大志并不冲突。而且——我欺瞒了左相，其实我之前在家中时已经拜过师，且不止一位，我若再拜左相为师，是对左相不敬，也是对之前老师的不敬。”

    十方撑伞立在一边，看着雨珠滴滴答答，不断落在小郎君青色袖口上。

    十方再次道：“公子先去马车里休息吧。”

    江蕴依旧道无妨。

    十方：“……”

    “进来吧。”

    家仆贴心地送来热茶给他们。

    “一个睚眦必报、好武好战、敢在宴会上当众射杀齐国使臣的暴虐储君，老夫为何要救他？”

    即墨清雨半信半疑，因他不大相信，几个籍籍无名的山野村夫，能教出这样优秀的学生。但他一时也无法反驳。

    坐在街上看，还别有一番风味。

    家仆笑呵呵道：“左相在给小郎君批阅文章呢。”

    十方忍不住旁敲侧问：“左相还在与我们公子说话么？”

    抬眸，朝他宽慰地笑了笑，道：“我们时间不多，我不想浪费。”

    江蕴道：“但他也是一个智勇双全，怀有赤子之心，有胆魄，有手腕，有能力，宁愿孤注一掷，孤勇而行，走最艰最险的那条路，也不愿意屈从世家控制，当颜氏傀儡的储君，不是么？”

    一些观点和见解，让即墨清雨都耳目一新。

    雨水如注，比方才下得更大了，十方和嵇安一道侯在阶下，焦灼得望着茶室里面，小郎君已经进去半个时辰了，仍未出来。

    即墨清雨又好一阵子没说话。

    “若不然——”

    家仆撑伞出来，伞下，立着一身宝蓝长袍、潇洒挺拔的左相即墨清雨。

    江蕴便道：“是家中请来的几位夫子。他们都只是普通的教书先生，并无什么名气。”

    江蕴抬头，眸光清润，道：“我不确定，但左相既肯屈尊见我，我想，我应当是赌对了。”

    他口中的“人”是何人，再明显不过。

    即墨清雨立刻酸溜溜问：“拜了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