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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现在想想，我真应该死在怒海里。”

    “我们回到贝塔星之后我就被人带走了，抽血化验、尿液采样、我的头发我的皮肤我的肉，都被他们的采集了一些拿去研究。”

    张三摇头：“完美寄生是有条件的，身体素质不过关的人连第一阶段的改造都撑不过去。”

    潘布恩抖了抖烟灰，他吸着烟，沉默了很久，眼里渐渐涌出泪光。

    “天渐渐地黑了，你们都知道，人在海水中体温会逐渐流失，游动中我渐渐察觉出自己的异常，我居然没有感觉到寒冷，仿佛我本来就属于大海。”

    矿道里寂静的可怕，过了很久很久之后，潘布恩才睁开眼，他枯瘦的手在衣襟里摸索一阵，重新掏出一根卷烟。

    江月自动忽视张三，目光看向老潘：“您对完美寄生很了解吗？”

    张三看着江月，幽幽说道：“你在联邦军校读过书，军校的很多老师都是完美寄生者，他们都是人为制造的，你有没有想过这个技术是怎么来的？”

    说到这，潘布恩再难说下去了，他张了张嘴，又缓缓闭上，最后痛苦地摇了摇头。

    “这个念头只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就不见了，因为就在此时，我看到了我们贝塔星的战舰，我连忙呼救，就这样被救了起来。”

    看着江月逐渐难看的脸色，张三冷笑了一声：“没错，都是用一条条人命堆出来的。”

    潘布恩点点头，他微微笑了一下，笑容里带上了一些伤感的神色：“没错，那时候我还叫潘岳，感染虫卵后，为了不让自己变成它孵化的温床，我跳海了。”

    老人灰白杂乱的发丝中，一缕蓝紫色的发丝被老人盘成了一个小小的发髻，发髻散发着蓝紫色的荧光，灰暗的矿道霎时间被它散发出来的光芒照亮了。

    “所以，您是第一个完美寄生者。”江月说道。

    “唉，太难为老人家了，剩下的事我来补充吧。”

    他们都是被命运玩弄的人，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他们的每一次抗争都以失败告终，以至于他们开始怀疑活着的意义。

    “那段时间军部的很多人因为各种罪名被流放到垃圾星，你猜猜他们最后去了哪？”

    张三低着头，用脚狠狠碾碎了一颗矿石。

    指间的卷烟缓缓燃尽，潘布恩拂去袖口上的白色烟灰，对江月说道：“我以前不相信宿命的，但是有些东西，有些事情，它就是宿命啊。”

    张三坐在一旁叹气。

    他伸手摘掉了头上的黑色尖顶帽，江月的猛地睁大了眼睛，用不可置信的眼神呆呆地望着眼前这一幕。

    张三冲着江月笑了笑：“听完老潘的故事吧，这样你就会相信我了，我是绝对不会害你的，就算我死，我也不会把你上报给联邦或者其他任何一方势力。”

    张三嗤笑一声，猛地一拍大腿：“那是相当了解，全星际最了解完美寄生的两个人都在你面前了。”

    江月心底发凉，开口说道：“可是如果做人体试验，他们完全可以选择普通的罪犯，为什么要牺牲掉那么多无辜的人？”

    潘布恩闭上了眼睛，这一瞬间，他忽然变得更晚苍老了，他脸上的每一道褶皱、每一片褐色的老年斑里都写满了浓浓的沧桑和凄凉。

    从他身上，江月感受到了一种无比沉重的东西。

    江月一阵眩晕，几乎喘不过气来，她死死地握住了长更的刀柄，嘴巴开合了半天，愣是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

    说到这里，潘布恩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张三叹了一声，从兜里掏出一个打火机给潘布恩的卷烟点上火。

    潘布恩深深地吸了一口烟，吐出一口白色的烟雾，他倚着矿壁，缓缓说道：“那是七十二年前的事情了，那一年水瓶星突然发生了大规模虫灾，僧帽水母开始在各个水域泛滥，我率领战马小队前往怒海歼灭僧帽水母，就是在这一站中，我被僧帽水母的虫卵寄生了。”

    “然后我就回来了，他们说我是联邦的功臣，我很快就从少校变成了中校。”

    江月已经能猜到接下来的事情走向了，她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攫住了，一阵钝痛从她的心脏向四周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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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月震惊了：“难道老潘前辈......您也是完美寄生者？”

    “但是我没有死，醒来时我漂浮在海面上，怒海的浪涛已经停歇了，海面非常的安静，劫后余生的我非常兴奋，立即往回游，寻找我们的战舰。”

    江月拄着长更，贴着墙壁缓缓坐下了，她捂着额头，那种钝痛又从心脏开始蔓延了。

    江月看了看老潘，又看了看张三，许久之后她才喉结滚动，艰难地开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一瞬间，江月想到了很多文学故事里的主人公，他们和潘布恩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