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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迟越收回目光,顿了顿,单手拽着地上的人往外走去。等到关门的“砰”一声响起,隔绝了门外那两人气急败坏的骂声,空气里便骤然安静下来。

    她欲言又止,但迟越听懂了,在她努力想要想出一个合适的形容之前,低应了声“嗯”。

    很奇怪,他自己被怎么打都无所谓,但落在她脸上的这一巴掌,实在让人如鲠在喉。

    迟越的下颌绷得更紧,没再说话。

    温降证实了自己的猜想,细长的眉毛蹙拢,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她看着这双眼睛,不由自主地松开已经脱力的手,指尖垂落时还在轻轻颤抖。

    声音薄而苍白,像一张纸,落到尾音满是碎痕。

    他没想到这事会把她也扯进来,在想和钟安妮同归于尽的那一刻,他完全忘了这个家现在还住着第二个人。

    只是这次,巴掌还没落下,手臂已经被人用力扣住,反拧到身后,痛得他大呼小叫起来。

    温降怔了怔,抬头看向他,就落入那双深邃又浓烈的眼睛,即便是平时懒散或促狭的神情,也不会像现在这样,灿若桃花的眸子盛着近乎颓唐的疲惫,仿佛春酿流入沟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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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只能在心里暗叹一声,从茶几前站起身来,到房间里拿他之前给自己买的消毒棉球。

    迟越眉眼发寒,用力在他后膝上一踩,面前的人就跪了下去。

    迟越看她不说话,伸手拉住她的手腕,领着她回客厅。良久后才道:“今天的事你不用担心……房子他们还卖不了,你安心住着就是。”

    直到缓过这阵,她坐进副驾驶座,第一时间想到打电话给迟盛运。

    与此同时,小区外

    小幅度地抬了抬头,就瞥见他手臂上鲜红的一道道抓痕,有些已经破了皮,渗出细小的血丝,应该是钟安妮刚才挣扎时用长指甲划的,和他苍白的皮肤对比起来格外触目惊心。

    迟越错开她的目光,却再次看清她脸上刺眼的红痕,心里跟着一堵。

    就这一出天翻地覆,都明着上门来抢了,傻子才看不出来是个什么情况。

    一时甚至有点后悔,刚才不应该这么轻易就把钟博文扔出去,应该把他的烂脸也打开花才好。

    要是他能在遇到江琴心之前就死掉该多好,这样他就不会出生,妈妈也不会死。

    她就这样看了良久,松开咬着的下唇,出声问他:“刚才那个人……是不是就是你之前说的……”

    开口时的语气和刚才对钟安妮的失控截然不同,平静得出奇,就像烧得发红的铁一下子浸入冷水,除了“嘶嘶”的水被汽化的声音,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温降的气息仍然有些不稳,紧了紧不受控的手指,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刚才太冲动了,她从小到大几乎没做过这么冲动的事,之前对周静美是一次,这是第二次。

    再回到客厅,如果不是脸上微烧的刺痛感在提醒温降,刚才的闹剧仿佛只是一个荒诞的错觉。

    --

    像她这样的细胳膊细腿,能有力气拖动第一个已经很不容易。迟越低头看着她,在这个距离下,她脸上肿起的掌印清晰可见,在粉白的皮肤上斑斑驳驳,他的喉结紧涩地向下滚动。

    钟安妮这趟出门碰了个硬钉子,简直快要被气疯了,脚下的高跟鞋踩着水泥地面,“笃笃笃”震得她脚脖子疼,脖子上还残留着被扼的不适感,时不时捂着喉咙想要干呕。

    他深吸了一口气,垂下眼帘,转头告诉她:“没事了。”

    只要他活着,即使不是钟安妮,也会有李安妮、王安妮。

    然而只要他一死,钟安妮又算什么?

    现在冷静下来,他知道和这个女人同归于尽是最蠢的,要杀也应该杀迟盛运,他才是一切痛苦的根源。

    想到这儿,迟越只觉得一阵无力,喉间发苦,伸手拉住温降的手臂,把她往身后的方向带了带,轻声道:“够了。”

    之后还没结束她的动作,又直起腰回到门厅,拎起钟博文的衣领,想照葫芦画瓢地把他也给扔出去。

    “放开!你算个什么东西, 你他妈的给我放开!”那头钟安妮的尖叫声还在继续, 钟博文没想到自己还抢不过一个女人,发狠地咬咬牙,又扬起手,准备再给她一巴掌。

    一通没接就两通,等车都快开到家了,对面总算磨磨蹭蹭地接起来。

    她本来就跟这件事没关系,不该把她扯进来的。

    但这样的平静更多的是压抑,温降不由抬眼看他。

    她垂眼望着面前的作业本,无意识地绞着手指,思绪纷乱。

    那头温降的眼里只有一件事,挣开钟博文的束缚后,终于把人一步一步拖到了门厅,一手架着她的手臂,一手打开身后的防盗门,就这样死心眼地、把她连人带包地、完完整整地拉扯到门外的地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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