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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没有在医院停留太久，拿到敖飞建签了字的借条便打车回家。

    只是一路上，车里的气氛沉闷得不可思议，温降靠在椅背上，转头望着车窗上浮起的薄薄一层雾气，再往外是冬日里深灰色的天景，一句话也没说。

    躺在手术台上什么也做不了，眼睁睁感觉自己死掉，或是感觉到肚子里的血混着肉一起滑落。

    她甚至怪异地想知道，手术室里有空调吗，要不然零度左右的天气里，做开腹手术，应该会很冷吧。

    --

    那头敖飞建听她答应，已经慌忙不迭地对她低头哈腰，连声道：“谢谢，谢谢……”

    迟越复杂地看她一眼，片刻后才松开紧抿的唇线，问面前的人：“去哪儿缴费？”

    “我给我骂什么娘？我他妈又没妈，我随你骂行不行？”

    迟越感觉到她的动作，有些意外她突然露出低沉的表情，顿了顿，找到她的手牵住，握紧她的手指。

    迟越微怔，下意识反驳：“不会的，你怎么可能跟她一样。”

    只是这段经历在她口中说起来，就会变成：

    因为崔小雯无数次对她强调：“要不是我当年把你从奉先带出来，你现在已经在那个鬼地方生孩子生到死了！”

    温降没有理会他，呼吸微微发着颤，敛下眼睫靠近迟越，攥住他的外套。

    “好，好，我把单子给护士看一眼就回来给你打借条。”敖飞建拼命点着头，在这样的大冬天里，额头都出了点汗。

    她也有可能变成那样的孤儿，必须要“跟”一个人，才能活下去。

    迟越一早注意到她的脸色苍白，转头看了她好几眼，最后叹了口气，问：“后悔了吗，是不是觉得不应该帮她？”

    温降直到钱从迟越卡上划走，才回过神来，拦下敖飞建拿了缴费单就准备飞奔去找护士的动作，提醒他：“钱不是送你的，你得打借条给我们。”

    敖飞建的眼底顿时燃起亮色，飞快说了句“你们跟我来”，便领着他们转过弯往前走，因为步子迈得太急，左腿的歪斜看起来比之前更明显。

    温降这才垂下手，收回脚步。

    迟越有些哑然，这才知道她为什么看起来心事重重的，原来是因为这个。

    温降看他一眼，喉咙紧得说不出话来，只能用口型对他说：“帮帮她吧……”

    “你知不知道我爸是杀人犯，你再敢给我拽一下，信不信我他妈让他拿刀砍死你？”

    “所以像敖飞建这样的，甚至都算好的了吧，还会到处借钱做手术……还有很多直接失踪的，只能让女生一个人去医院打掉，或者在学校厕所里生下来，一出生就把孩子淹死什么的，就像新闻里一样……”温降说到最后，呼出的白雾消散不见，只有窗玻璃上朦胧的一片。

    所以现在，即使知道她或许是“咎由自取”，她也没办法做到无动于衷。

    柜台的人早就等着他们了，缴费流程很快，加上病人腹腔大出血，没办法做腹腔镜，只能上创面更大的开腹手术，费用并没有想象中高，一万左右。

    温降摇摇头，过了一会儿才转过来，轻声回答：“我只是想到……我说不定也会像她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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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那天晚上，要是我遇到的人不是你，是别的混混，我跟周静美就没什么两样了……”温降的话音听起来很单薄，像一瓣干枯的花，“那群人都是这样的吧，仗着他们是男的，就可以不计后果，反正最后受苦的也不是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