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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顺颔首，朝掌印厢房的方向走去。容宛一人在房中也无聊，躺在床上却没有半分睡意。

    —

    他还觉得不够。

    她原以为提督府里的小太监都不敢说话，此时却出乎她的意料，这些小太监也会议论他人。

    他又梦见灭门当天，午时刑场。血溅白练，哭嚎声一片。头颅落下之时，不少人都捂住了自家小孩儿的眼睛。

    他不敢抖得太明显，害怕被人所发现他的反应。

    他不敢哭，不敢表露出一丝情绪来。

    她没再理，只见来顺跟过去，喝道：“在议论什么？不要命了？”

    来顺抬眼，看见顿在原地的容宛，霎时间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裴渡，你永世不得超生！”

    他移开目光，手心却发凉，像一块冰。刑场仿佛一个血涂地狱，在他的心中无限放大，那尖叫声与哭喊声在他耳边不住地响着，充斥着他的一生。

    这房间收拾得很干净，墙上挂了画，是梅兰竹菊。书架上有书，床边摆着一个极大的瓷瓶，不像是给客人住的，倒像是精心布置的。

    哭喊声与诅咒声又如潮水般涌来，他一人立在黑暗中，慢慢沉下去。

    这些人谋害了沈家，死一千次一万次都不足惜。他手一抬，笑意森冷：“行刑。”

    裴渡当时也是个小孩，却看得很清楚。他一双眼睁到极致，亲眼看着——

    她觉得没有，反而对她很真诚。

    ——“她一个闺中女子，为何来找掌印？掌印又为何没把她杀了？”

    少女的声音传来，他猛然一睁眼，呢喃道：“娇娇？”

    容宛的笑容渐渐淡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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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利用……掌印是在利用她吗？

    她取下一本书，托腮看了下去。

    兴许是掌印只晚上回提督府罢，这些人便能钻了空，聚在一起叽叽喳喳。

    他在看凌迟。这是他破出的一件大案，牵涉到了朝廷数十名官员，交由他处理。

    “奸宦，你不得好死！”

    “掌印！”

    ——“真是奇怪。依我看啊，掌印总有一天会杀了她，只不过是利用罢了。”

    这些人不识货色，不知道自家掌印兴许是喜欢这容姑娘。现在讨好她，就等于讨好未来的提督府夫人。

    他身子颤得厉害。

    容宛摇头：“无事，多谢公公。”

    后来在刑房，此时的他却已经摇身一变成了司礼监掌印太监，慢条斯理地用软帕擦着自己的指尖，再不紧不慢地地恰一口茶。

    自己的父母，哥哥姐姐的头颅，被刽子手所斩下，血流了遍地。

    身边没有容宛，他望着床幔，一时间，还没有缓过神来。

    ——“今天来的好像是将军府的三小姐？”

    窒息感渐渐涌上去，他却没有反抗，只是静静地忍受痛苦。

    裴渡做了一个梦。

    众人忙噤声，散了个七七八八。

    他忙不迭道：“容姑娘见笑了，提督府的人都没个规矩，若是掌印知道了，定要他们掉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