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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宛头脑一片混沌，以为那是鬼魂，迷迷糊糊拜了下去。

    大门被贴了一个“封”字，上头落了红漆，掉在地上。

    ——“可惜了他那小对食，恐怕还惦记着他呢！”

    —

    容宛出了府门，一路往提督府的方向走。

    裴娇娇，你看我们又拜堂了。

    她今日换了一身红衣，那红衣如婚服一般，显得她整个人艳丽无比，像是一只厉鬼一般。

    风一吹动，她头上的红发带也被吹动，飘啊飘。

    男人眉眼含笑，依旧是笑吟吟的模样：“拜啊。”

    她勉强露出一个笑靥来，闭眼站着，对着府门的方向。

    漆黑的夜空中没有一颗星，挂着的酒旗猎猎作响。酒肆里倒是有人，人声远远地飘进容宛的耳朵。

    一个红衣女子，和一个灵牌拜堂。她的身影很单薄，在风中却没有要倒的趋势。反而，站得很直。

    随即是酒碗摔在木桌上的声音，一人醉醺醺道：

    薄凉而又熟悉的男声响起，容宛惊愕地侧过头来，以为自己听茬了。

    黄道吉日，她与裴渡和离了，那么裴娇娇，咱们再来拜一次堂罢。

    她觉得这路程很长，从来没有这么长过。

    二拜高堂省去了，她又唱：“三拜——”

    一叩首，她唱道：“一拜天地——”

    一字一句，冷得让他如坠冰窟。

    她走进了些，听见那谈话的声音：

    容宛侧过身子来，凉声说：“管好你的嘴，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黑黝黝的夜色里，一盏灯，一个人，还有一个小灵牌。

    她再也忍不住，眼泪在“小对食”那句话中决堤，滚滚而落，娇靥也变得苍白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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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宛将灯挂在一旁的树枝上，顿时照亮了一块地方。

    他完了，一切都完了。

    终于到了提督府。提督府偏僻，四周都没住什么人，估计是之前害怕裴渡，不敢和他住的太近。

    燕王干裂的嘴唇翕动，瘫软在地上，看着自己绞痛的小腹，双目无神地看着天花板。

    灵牌被固定在地上，容宛止不住地哽咽，又想：今日是大喜之日，不能哭。

    “三拜夫妻对拜。”

    她手中有一块小木牌，上面刻着“亡夫裴渡之灵位”。她深吸一口气，将木牌放在一边，那木牌却又被风吹倒。她很耐心地将木牌固定好，这才站起身来。

    燕王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忙问：“你去做什么？”

    提督府在京城偏僻的地方，走过去也不远，一刻钟。

    就当，我们又成亲了。

    风呜咽着，寒冷彻骨。手上的灯忽明忽暗，突然天上又飘下了些雪。她没打伞，那雪落在她的乌发上，落在脖颈间，还有，大理寺狱里。

    路上没有什么行人，她提着一盏灯，抱着沉甸甸的案卷，一步步走在街上。

    ——“我就知道会死。死得好，死得妙啊！”

    她今日要和裴渡的灵牌拜堂。

    白天车水马龙，此时是在半夜，大家都睡了觉。

    ——“裴太监死咯！”

    几人笑作一团，容宛像是没听见一般，踩着水一步步走向提督府。

    策划了这一辈子，结果死在自己亲生女儿的手下。

    我马上来寻你了。

    她加快了脚步。风吹得紧，她也没裹紧衣裳，任由冷风灌入自己的脖颈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