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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吏部侍郎急了：“你先告诉老夫，你家在哪儿啊？”这一日什么事情都没干，光找状元郎了。

    “还是块榆木疙瘩。”在邺景帝这里，榆木疙瘩是个褒义词，完全没有挖苦和不满的情绪在。

    “没了太医俸禄，如何营生？”

    正在这时，殿外再次传来通报声：“陛下，内务府递来的淑安公主府查抄名录，还有附录。”

    吏部侍郎一下子走到苏衡面前：“对，客栈小二说状元郎生得好模样，他现在在哪儿？”

    “回陛下的话，苏伯栽种药草，阿娘织布绣花，阿爹治病收钱，可以维持生活。”苏衡其实也挺想知道，苏行远那样喜欢做善事，哪来的经济基础？更重要的是，他们以前还有一个病秧子儿子，花销更大。

    邺景帝、吏部侍郎、福海和太子，神色各异，也就是说，如果雅公子没有带黑骑硬闯抢人，今年春试的状元郎和苏衡就会变成两具鼻青脸肿的无名尸。

    邺景帝补了一句：“找到后，把崔桦也宣进来，让孤瞧瞧。”淑安哪里是孩子心性，根本是目无王法！

    这一问，所有的视线都落在苏衡身上。

    福海笑了：“大人，苏行远太医家里，他是苏行远之子苏衡。”

    邺景帝的视线落在苏衡吊着的右臂上：“你这伤？”

    “……”苏衡眨了眨眼睛，这评价让人怎么接话？

    福海捧着书信领命而去，出殿时抬头看到晚霞似血，把国都城映成一片血色，叹了口气，今日注定不得安宁了。

    苏衡想到偌大的公主府，和前厅两侧的奢华摆设，就觉得查抄名录不会少。

    苏衡仍然没有抬头，给出最安全的回答：“启禀陛下，家父身体尚可，每日替病人诊治，时常施诊施药，与以往一样。”

    “是，陛下，下官立刻就去。”吏部侍郎退出殿外，快步离去。

    雅公子诧异地看了苏衡一眼，呵。

    吏部侍郎一怔，转念想到正职在身，急忙告退找状元郎去了。

    崔桦按照吏部侍郎教的行礼，然后老老实实站在一旁，悄悄盯着苏衡。

    苏衡据实以告：“我们一起被公主府家奴围殴，都被打得挺惨的，我应召随雅公子入宫，请黑骑将崔桦送到我家去了，阿爹是郎中，正好诊治一番。草民不知是否是同名同姓，或者就是状元郎本人。”

    苏衡被口水呛到了，捂嘴憋着咳。

    雅公子早已习惯，邺景帝的夸不一定是真心夸，骂也不见得没有期待，但是说出榆木疙瘩、尤其是评价人时，这个词是褒义的。

    福海立刻到殿外拿进来，呈到邺景帝面前，又退到一旁。

    半个时辰后，吏部侍郎把洗刷一新、鼻青脸肿的崔桦带进书房，禀报：“陛下，状元郎崔桦带到。”

    邺景帝的视线再次落在苏衡身上，许久，才开口：“苏行远可好？”

    苏衡立刻躬身回禀：“启禀陛下，试图逃出公主府时，被府中家奴打伤的，阿爹说吊满一百日才能放下。”

    “是苏衡说，我们一定能逃出去，”崔桦说完，已然眼中含泪，“如果不是另有两名浑身黑甲的军士冲进来搭救，我们已经是尸体了！”

    崔桦以为触怒天威，扑通跪倒，回话也有些颠三倒四：“陛下，苏衡是为了保护草民伤到的右胳膊，本来那记重击是要断草民的右腿！我们素昧平生，如果只是苏衡一人，一定能跑掉。”

    邺景帝下意识摸着茶盏的边缘，耳畔盘桓着崔桦的话：“没想到天子脚下，竟然有光天化日之下强抢男子之事……”

    雅公子立刻想到苏衡领回家的那位中二青年，问：“你认识？”

    苏衡只得硬着头皮回答：“淑安公主府中近几日掳走的少年郎共有四人，刚好有一个姓崔名桦，今年二十四岁，家乡在哪里我没问，样貌着实英俊，只是现在看不出来……”

    邺景帝观人于微，状元郎找到是好事，可是淑安强抢男子，竟然连状元郎都抢了，今日禁足查抄一点都不冤，打趣道：“崔桦，你总是看苏衡是何意啊？”

    邺景帝就着长公主呈上的书卷，与查抄名录对照着看，翻看前三页，脸色就明显阴沉起来，看完附录后，呼吸有些急促，手腕上挂着的串珠流苏颤个不停，片刻之后，一挥而就，然后命令福海将这封信送到皇后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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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草民第一次到国都城，满眼都是风景，原本满心欢喜，没想到天子脚下，竟然有光天化日之下强抢男子之事，苏衡伤得很重，草民轻一些，被绑住之时，草民很绝望。”

    半个时辰后，皇后禁足思过、淑安公主抓入内务府惩戒之事，传遍了国都城的高墙之内，这是何等大事？

    苏衡知道崔桦中二又直白，却怎么也没想到他还是状元郎，更想不到的是，状元郎陈述事实怎么如此直白？

    苏衡刚好看向雅公子，两人视线交汇之际，不约而同移向别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