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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有一点她猜对了,这位先生的脾气不太好。

    倪喃把早餐盘取出来的时候,才真正感知到这位先生的难搞之处。盘子里的吐司被撕得七零八落,吐司边孤零零地放在一旁,中间的部分被挖了去。

    倪喃敲了两下门,听着里面没有动静,握着门把的手往下一沉。

    房间被一落地隔断分了内外两间,外间放着张桌子和沙发。倪喃轻手轻脚地把早餐放在桌上,手还没从餐盘上移开,就听见里间传来个男人的声音。

    “出去。”

    实在难伺候。

    “关灯。”

    凑近的时候,倪喃手指触到了床头灯的开关,她没多想,利索地按了下去。然而就在她指腹下压的瞬间,手腕上突然覆上一股力道。

    周一唯一的课被临时调换到了周四下午,倪喃干脆待在别墅没出门。她辞去了家教的工作,准备兢兢业业在“保姆”岗位上发光发热。

    简短低沉的两个字,满是不耐烦。

    她关上了门,门锁发出“咔哒”一声脆响,瞬间拉回了她的思绪。

    半夜,喉咙顿觉涩得厉害。倪喃下了楼,打算去厨房喝点水。然而刚准备下口,便听到楼上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掉了下来,还撞到了硬物。

    倪喃条件反射地警觉了起来,她扶着楼梯往上看,试探性地问了声,“时先生?”

    耳边的喘息越来越重,倪喃的手摸着床角,缓缓俯下身,轻声问,“时先生?”

    凌厉的轮廓,干净到没有一丝冗赘可言。然而皮肤过分苍白,平添了些病态。眉骨之下的双眼狭长深邃,墨色的瞳孔像滩死水,满是戒备。

    “好,过会儿我来收拾。”

    模糊的视野里,那人的胸口起伏得厉害。

    腕上的痛感还在,倪喃没什么反应,只沉默着把刚打开的床头灯拉了。

    房间里再次沉默下来,无人回应。就好像方才那两个字,是倪喃的错觉一般。

    稍顿,倪喃仍是走了进去。没几步,便听见一阵沉重的呼吸声。只是这呼吸的节奏有些不对劲儿,或沉或轻,听起来满是不安。

    倪喃的手因为突然的动静而抖了下,牛奶险些洒出来。她朝里间的方向看了眼,若有所思地收回眼神。

    安逸了两天,失眠在周一的晚上不期而至。

    方才半梦半醒,时卿喉咙痛得厉害,下意识要去拿杯子,却扑了个空。

    用力到好似要把她的骨头折断。

    灯光乍亮,倪喃下意识侧头,目光从灯罩落到一人的脸上。

    声音成了唯一的向导,倪喃慢慢挪进隔断后面的空间,适应了黑暗,隐隐感受到面前的床铺上有个明显凸起的人影。

    推门进去,她才发现里面比屋外黑得多。厚重的深色窗帘阻隔了大部分光线,只有遗落的几缕透了进来。

    看不清路,倪喃只能磨蹭着拖鞋底部,沿着床角向前移动。突然,足尖碰到一个坚硬的物体,倪喃低头一看,盯了半晌,才能勉强分辨出那是个空水壶。

    在这之前,倪喃对于时卿的想象还处在一个极为模糊的阶段。或是大腹便便的神秘商贾,或是脾气古怪的孤僻老头。而刚才那个声音,生冷得多,也年轻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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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间里比白天的时候更黑,光线在这个空间几乎彻底消失,伸手不见五指。

    吃吐司不吃吐司边,本质上和吃番茄炒蛋不吃番茄是一个道理。

    回应她的是熟悉的沉默和黑压压的空气,上去看看的念头仅在她脑海中存在了几秒便付诸了实施。

    男人嗓子喑哑,短短两个字都像是生憋出来的。

    双休两天,同住一个屋檐下,倪喃连时卿的人影都没见过。倒是见了次来打扫的阿姨,来者很陌生,并不是张梅,倪喃也没有打问的兴趣。

    那是种很难让人忘掉的长相。

    从早到晚,时卿都没从房间里出来过。倪喃敲两下门,把吃的放进去,过会儿再来收拾餐具。日子过得像在蹲高配版局子,只不过当事人好像还蹲得挺乐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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