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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一下让一下！”倪喃拼命穿过人群，硬生生地往里头挤。

    倪志成超那边吐了口，“我呸！你这老东西要点脸！当初说赚钱可是你主动要去的！现在那玩意儿崩盘赔了钱还要怪在老子头上！”

    “老不死的东西还他妈带个小崽子来老子家闹！给你钱你他妈有命花吗！”

    一接起电话，便听到声刺耳的辱骂，伴随着小孩子的哭喊，显得混乱不堪。

    似是还觉得不够混乱，女人给那孩子使了个眼色，他便突然冲上来抱着倪喃的腿，眼泪蹭在倪喃的裤脚上，哭得比刚才还大声。

    有认识倪喃的，还兴冲冲地和旁边的人交头接耳，偷瞄着倪喃不知在说些什么。耳语了半天，多是摇了摇头，然后再发出声深长的叹息。

    女人瞬间噤了声，粗喘着气看向倪喃，就在她准备故技重施的时候，倪喃突然猛地甩手，将她和那孩子都甩了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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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人一个骂得比一个难听，粗俗恶劣到让倪喃觉得恶心。

    女人看起来五六十岁，黑黝黝的脸，头发短，胡乱地绑在脑后。她还领着个孩子，不大点儿一小孩儿，就坐在地上哭，鼻涕眼泪和口水糊了一脸，又稀稀拉拉掉在衣服上。

    可对于倪喃来说，假期才是真正的噩梦来源。拥挤的凤头巷，黑得看不见光的小屋，还有时不时会上门催债的债主。光是想想，倪喃就觉得头皮发麻。

    嗡嗡的叫嚣着，响动从口袋蔓延到全身，颇有种毁天灭地的架势，倪喃很难不反感这种逼迫感。

    耳边的哄闹几乎让倪喃的脑子炸裂，手腕上痛感强烈，胸腔的憋闷好像下一刻就要爆发出来。倪喃的指尖狠狠攥进掌心里，每一根神经都要濒临崩断。

    “真的没天理了！我真是命苦啊！”

    “我命苦啊！怎么就听信了你这个王八蛋的话！”

    “喃喃啊！你在哪儿呢！快回来吧，你家出事儿了！”

    倪喃到家的时候，院子门口围堵着一大群人。三三两两结成伴，探着头往里面看，边看还边说着些闲话，对着里面的人指指点点。

    不知道的，估计还以为里面搭了间戏台子。

    女人的叫嚣尖利，甚至比孩童的哭声还要刺耳。

    突然，女人看见了站在一边的倪喃，猛地就朝她扑过去，一把扯住倪喃的手腕，“看看看！这不你那有能耐的好闺女吗！”

    还有着些距离，倪喃便已经听到不入耳的咒骂声，夹杂着孩童的哭闹。

    她闭了闭眼，鼓足了胸腔内最后一口气，突然尖叫出声，“都闭嘴！”

    小孩儿拽了拽女人的衣服，女人便从兜里抽了张纸，随意给小孩儿抹了把。抹完便继续骂，甚至也哭喊起来。

    “倪志成你个老畜牲还我钱来啊！”

    不过都是这凤头巷的小蝼蚁罢了，却硬要分出个高下来，显得自己有多与众不同。

    终于挤进院子，倪喃才看清楚全貌。

    那样子，看上去像是在可怜人。

    女人又哭又叫，竟然冲着看热闹的人喊起来，“大家都来评评理啊！这畜牲有钱供她闺女上大学，还来坑害我们这些穷苦人家的钱！”

    就像是有盆冷水突然从头顶浇下，让倪喃瞬间清醒，凉意从头到脚。

    在对方就快要自动挂断的时候，倪喃终于按了接听键，她连来电显示都没看，滑了手机屏幕就把听筒支在耳侧，语气里满是不耐烦，“喂。”

    猛烈的爆发让周围的人都吓了一跳，齐刷刷看向那个被一边一个撕扯着的少女。她脸色惨白，眼神却莫名锐利，没有一丝生气。

    晾衣杆掉了一地，水盆歪七扭八地扔在地上，还有肥皂盒和沐浴露，入目所及一片狼藉。倪志成正和一个女人对骂着，若不是被胆大的人拦着，几乎要动起手来。

    女人的手劲儿极大，掐得倪喃立刻起了层红印，奈何还挣不开，像个丑角似的被人摆在台上供台下的看客审视。

    她拿着包往地铁站走，还没到地方，兜里便传来手机的震动声。

    被人拦抱住的倪志成张牙舞抓地想要厮打上去，奈何身后的人拦得紧，一直说些劝阻的话，倪志成便只能不停咒骂着解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