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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着动静，人估计来了不少。

    全身像具瘫软的人骨，早就没了血肉，温度尽失。

    于是，倪喃给他发了条消息过去，大致是临近毕业，她想住在宿舍和舍友一起，最近请个假，就先不去别墅了。

    倪喃每每外出回来，都能感受到旁人看她的目光。

    对面并没有立刻回复，只是在半小时后生硬地回了个字，嗯。

    “砰——”

    拨过去，是一时冲动。

    切断的水管，丢弃的垃圾，还有半夜关停的电闸。所有人都在逼着倪喃离开，没人愿意在这个时候和她扯上关系。

    声音持续不断，倪喃把把头埋进臂弯里，牙齿咬着下唇，眼睛闭合，胸口处的憋闷感近乎窒息。

    从二手交易市场回来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所有人都对她避之不及，甚至还给她故意使绊子。

    这么难吗…难到苟且的机会都不留给我。

    面对周围的鄙夷和嘲讽，倪喃置若罔闻，忙碌着凑那笔高昂的赔偿金。

    良久，倪喃双手握着手机打开了通讯界面，号码熟悉得连指尖都有了记忆。

    他们拿着锅铲扫把，客厅的玻璃被砸了洞出来，玻璃碎了一地。

    “啪——”

    “这家人都是些畜生东西！捅了人还一毛不赔！专干丧良心的事儿！”

    倪喃颤抖着身子躲在床角，双手紧紧捂着耳朵，眼角很红，眼底泛着疲惫的青色。

    起先无人开口，只淡淡的呼吸声，聆听彼此的沉默。

    “倪喃。”

    从头到脚的打量，满是探究和好奇，还有种居高临下的嫌恶。在他们看来，父亲差点杀了人，倪喃本没有什么脸面在这里继续待下去。

    庞龙俊被救了回来，在重症监护室躺了三天后，总算是脱离了危险期。

    然而还没等她喘口气，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骚乱，伴随着隐隐的叫骂声。倪喃神经瞬间紧张，她冲过去锁了门，然后躲进房间里，用被子捂着脑袋，把全身都包裹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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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耳边重新清净下来，捂在被子里的倪喃出了一身的汗。声音明明消失殆尽，然而倪喃却不敢从被子里出去。

    倪喃坐到沙发上，从自来水管里接了杯冷水。一整杯水入腹，勉强可以填补胃里的空荡。

    姚玉琴的娘家有不少亲戚，平常不联系，这时候到全冒了出来，一个个都追着倪喃要赔偿金，不给绝不罢休。

    沉默中好像总有人在盯着她，只要她稍一动作，就会被吃人的恶鬼咬得连骨头都不剩。

    傍晚的时候，倪喃用了医院附近的共享充电宝，才发现手机里全是时卿的未接来电。

    倪志成故意伤人，牢狱之灾不可能避免。随之带来的，是对于倪喃来说高昂的赔偿费用和无数指责与声讨。

    是东西砸向门的声音，还有男人粗重的吼声。

    “赔偿款一个子儿都别想少！都她妈给老子吐出来！”

    街上没人，倪喃推门进屋，一头便栽倒在床上。她两眼无神地望向天花板，双目空洞，死气沉沉。方才中年警察领着她在医院上了药，然而脸上的灼痛好似没有分毫消解。

    电话那边只响了一声，便被立刻接起。

    接下来的几天里，她几乎没怎么休息过。

    一夜无眠，倪喃就那样盯了天花板一整晚。

    凌晨的时候，倪喃回到了凤头巷。

    终于，还是有人没耐住性子。

    倪喃把这些年攒下的钱都拿了出来，家里能卖的东西全卖了，赔偿金却还未凑齐一半。

    -

    谩骂和砸东西的声音持续了半个多小时，那群人才终于发泄完离开。

    她害怕那些人的审视，害怕他们的谩骂，也怕这间屋子里的黑暗。

    眼睛干涩到疼痛，身体虚软没有力气。天快亮时，倪喃翻了翻家里的东西，还有小半盆米，有点生虫，倪喃清洗后给自己熬了碗粥。

    凤头巷人人都知道，倪志成犯了大事儿。欠一屁股债不说，到了最后还把自己搞进去了，提起他那个女儿，有人同情有人嘲笑，不过到底还是冷眼旁观，想寻个热闹看的居多。

    电话每天都在被不同的人连续拨打，门会半夜三更被敲响，折磨且耗人，不断撕裂着那最后的心里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