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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他猛地站起身，步子极快，几乎是用跑的。拄着拐的腿脚仍旧不甚灵活，他微微踉跄，险些摔倒在地，手臂扶着墙壁站直身体，毫不犹豫地拼命往前。

    “时卿，你别等我哦。”

    搬空的凤头巷，抹掉了一切她生活过的痕迹。她笑容满面地制造了一场分别，干脆利索到连离开都悄无声息。

    窗户轻摆，尘埃四散。秋风穿堂而过，冲毁了短促的那几年。

    他想起倪喃方才在走廊里同他说的话。

    他曾见过一个人，本生丧然，却又热烈到极致，燃尽他荒芜人生中的败井颓垣。然而所过之地杂草尽失，只剩炽热的光影，焚烧生生不息。

    万一她还没来得及走。

    春去秋来,一晃而过两三年。

    时卿腿部酸痛，然而不及心脏撕裂般难忍。

    然而心里有个声音在不断挣扎，像是最后一根浮木，拖着溺水的人苟且。

    吝啬和你看过的每一场雨，每一片雪。粗茶在岁月里失温，挽留变得鬼祟。

    原来，她早就做好了要离开的打算。

    男人眼中为数不多的光亮，在这间狭窄阴暗的房间内慢慢消耗。恍若一片荒芜的废墟，死寂又空洞。

    其实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倪喃若是要走，绝不可能回凤头巷。

    回想起过去的几天，她在众目睽睽之下包揽谎言。

    宽阔的肩膀，此刻竟有种轻易破碎的颓然。

    他停在门口，宽阔的身影落进来，斜映在地板上。

    时卿胸腔震颤，喉咙哽塞着发出几个断断续续的音节，“倪喃…你怎么…你怎么就敢确定，我…不会等你呢。”

    喘息深重，空气鼓鼓入肺，呼吸都变得闷痛。

    黑沉沉的院子里，倪喃住的房间在最里面。时卿连门都没敲，径直冲进去，才发现门是没锁的，可以轻而易举地推开。

    云收雨过，等待归路和黎明。

    原本堆满的东西的房间此刻空空荡荡，那张破旧的沙发，老式电视机，甚至连桌椅板凳都消失得一干二净。

    到了凤头巷的时候已是半夜，那边没什么光，车子开不进去，时卿撑着拐杖，奋力地往那边赶。

    地上有层浅浅的尘埃，窗檐上落了灰土，应是从窗缝里掉进来的。

    万一，她也会不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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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围静得过分，除了他的喘息，再听不到其他任何动静。

    城墙在黑暗中轰然崩塌，皑皑尘雾，是最后的硝烟。再支撑不住，时卿跪在了地上，拐杖发出沉沉的重响。

    那些看似真诚的对白，不过是她编织的盛大骗局。

    那就不如，破釜沉舟。

    时卿往后一退，身体轻晃。

    第50章

    因为是你，所以破釜沉舟也没关系。

    既然穷尽所有，也握不住一个你。

    黄昏降临，夜色被拖拽，有人去不复返。

    时卿走进倪喃那间小房间，除了那扇仍旧吱吱呀呀的窗子，再看不到别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

    所有的家具、家电被全部搬空，就连床也是。

    到了现在，他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三冬四夏，黄鸟不歇。

    屋子里，男人低垂着头，肩膀微微颤动，双手攥得很紧。时卿下颚紧绷，眼尾通红。

    和她之间的羁绊，往后朝来暮去，独留一人空守回忆顾影自怜。

    万一呢，万一她只是和他开个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