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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脑子里有个声音,不断提醒时卿,李守鹏口中那个倪喃未说出口的事,才是她当年真正离开的原因。被烟草麻痹了一整晚的神经此刻再次奋起,他根本不敢露听一句。

    她说,学校有毕业生优惠,可以每天大鱼大肉。

    是他忽视了,忽视了倪喃的生活,忽视了她可能遭受的一切。他把倪喃对自己的陪伴当作理所应当,把她的离开视为冷漠。

    他记得,自己的语气算不上好。

    “我听街坊说,喃喃这孩子一个人跑到医院里,被对方家属一顿打,要不是警察拦着,还不知道能出什么事儿。”

    只见李守鹏抹了把脸,声音沉缓,“那时候她也才毕业,哪儿有钱给什么赔偿金,只能每天来回地跑啊,凑啊,家里的东西好的破的,都卖得一干二净。”

    她说,她最近过得太舒坦,把他都拋在了脑后。

    接起电话的时候,听筒里很安静。因着毕业典礼后倪喃突然借口留在栖坞大学,连着快十天都没和他联系,时卿是存了些气在的。

    看他这反应,李守鹏也明白了大半,他闭了闭眼,面色有些深重,“还想着这孩子虽然嘴硬,至少还有地方说,怎么...怎么瞒了你这么多。”

    她还说,她打电话过来是想问问,他过得好不好。

    时卿突然就想起了那时倪喃给她打的一通电话,那时已经很晚了,响铃来得突兀。

    想着晾一晾她,时卿便也没先开口,然而对面倒是很沉得住气。分明是她打过来的电话,却一声不吭。

    “她到底发生了什么。”时卿看着他,声线很冷,呼吸渐渐加重,“算我请求您,请您告诉我。”

    “那些亲戚可都是不饶人的主,喃喃没少被他们折腾。”

    话被打断,李守鹏反应过来时卿的意思,抬手再次把毛巾挂在脖子上,试探着问,“喃喃家里的事,你不知道吗?”

    李守鹏嗓音带着些苍老的厚重,语气很沉,似是回忆到了什么不好的事,他说,“三年前,倪喃的爸爸捅了人。”

    明明还是十月份的天气,时卿却觉得好似如寒冬般寒冷。皮肤被猛烈的冰刀子刮蹭,一寸寸地将皮肉割下,连人骨都被穿透。

    到底是没忍住,时卿先叫了她的名字。

    “可能也说不出口吧。”李守鹏看了眼时卿,无奈道:“如果你能见到喃喃,还是让她自己告诉你吧。”

    那时候她说的话时卿现在还记得清楚。

    时卿的手按在门把上,下颚紧绷,说不出一句话来。

    每句话都是遮掩,每句话也都是欺骗。她过得并不好,劳累摧残,奔走四方。时卿不敢想象她当时是以什么心情给自己打了那通电话,更不敢去回忆彼时的自己有多恶劣。

    耳中落入的每个字眼都像是对他的凌迟,后知后觉的折磨搅得心脏闷疼。

    李守鹏紧皱着眉毛,一只手捏在毛巾上,唇缝半开半阖,却不知从何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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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句话,如雷声在心脏轰鸣,把人的心绪颠覆成碎片。

    肩膀微微颤栗,血液似乎在逆流。

    她说,她和室友在一起,玩儿得昏天黑地。

    话毕,李守鹏摆了摆手便要离开。时卿忽而打开车门,迈步跨了下来,迅速挡至李守鹏身前。

    “对方也住在这凤头巷,人是救回来了,留下的烂摊子可不少。”

    凤头巷地处阴,没什么太阳,这个点儿连缕碎光都看不到。

    既然倪喃没说,他也并不想拂了倪喃的用意。只是身前的人堵得死,言语诚恳,终究还是让李守鹏有些于心不忍。脑子里闪过三年前那个漆黑的深夜,李守鹏眸光晃了晃,好半晌,将手垂落在了身侧。

    他沉着肩膀,已是不知道第几次叹气。

    时卿呼吸似乎停了下,眼皮下浓浓的戾气几乎要冲出眼眶。掌心慢慢攥紧,手臂上青筋暴起,血管猛凸蔓延至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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