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2/4)
这也算是一个艰难的开始了。
与一般不惑之年的成功人士不同的是,俞正青有一头茂密的黑发,一副健硕的身材,一张儒雅的面孔,是以俞远晖常常在他身边看见不同的女人,她们年纪大约在十七八岁,更换周期大约是三到五周,而这些,都是电视和报纸上没有报道过的。
这正是俞正青想要的,他要自己离经叛道、自甘堕落的儿子尝到自己种下的苦果。
刀刃碰在瓷砖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当啷声,林楷心底也响起一声“当啷”,他将未削完的苹果放到了水果盘里,忙不迭起身,局促地在衣服上擦了擦手,而后心虚地说道:“那什么……晖哥,我明天再来看你。”
“我明天办出院手续。”
而男人一副谦和的笑,不否认却也不居功,“是我们公司能人辈出……”
他没让林楷来接,接他出院的是两个月前跟他一起泡吧的室友,名字叫卞英杰。
从头到尾没露脸,打的人是保镖,被打的人是俞远晖,被当成猴子看的是保镖和俞远晖,而丢脸的只有俞远晖。
电视内正播放着财经频道,电视里接受采访的是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男人看上去三四十的年纪,一头油光发亮的黑发, 一副镶金边的眼镜,一派成功人士的傲气,一张与俞远晖七分相似的脸。
电视里,俞正青永远是个成功人士,形象正面,一如此刻报道中记者的称赞——“俞先生真是年轻有为啊”。
消极地想可能“某大一新生傍富婆翻车被富婆老公打断腿”的谣言已经出现在了学校贴吧的热门版面。
俞远晖尝试违逆了一次,代价是一条腿。
原因不过是儿子高考志愿填了谭市一所二本院校,没有服从自己的安排乖乖待在虹市。
遥控没够到,却把之前林楷削了一半的苹果碰到了地上。
俞正青所说的“大事”里面,就包括了志愿填报,读什么学校、做什么工作、和什么人结婚、生几个孩子、生男生女,这些都是大事。
电视里记者和俞正青还你来我往地说着场面话,俞远晖已经听得心里烦,他挣扎着起身去够自己扔在床头柜上的遥控器,想要一键掐断烦人的声音。
很难想象这样一个人,在两个月前莅临一个脏乱的小县城,让保镖将正泡在酒吧的儿子拖到大街上,然后当着路人的面打断了自己儿子的腿。
俞远晖在看见林楷被水果刀划伤渗血的手心时,心里烦闷已经消了大半。他跟林楷五岁就认识,从学前班开始就是同班,两家大人又有生意上的往来,这么多年也算是知心朋友了,俞远晖这次住院前后两个月,也只有他一个人赶来探望。可能也是出于一种“怒其不争”的心态,才口不择言吧。
想到这里,俞远晖心里叹了口气,神色还是冷淡,“你明天不用来了。”
一个让人舒适的点拿捏的刚好。
俞远晖就这样呆在潭市人民医院,满打满算住了两个月的院,一个假请了小半个学期,军训没参加,室友也没认熟,回去之后可能还要经受风言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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苹果削了皮的一面砸到了地上,又滚了几圈,最后停在了电视柜前。
俞远晖出院手续办得顺利,石膏早就拆了,住了两个月骨头也长得可以,锻炼一下行走没有多大问题,钢板一个月后来取。
“哦……哦……那我先走了,晖哥你有需要随时叫我。”
自始至终没敢再看俞远晖的眼睛。
“晖哥……?”
但好在俞正青是个讲信用的商人,收了他的腿,也没有无情到让他收拾东西滚回虹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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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门一开一合,关门声落下之后,房间内会发出声响的就只剩俞远晖和一台电视。
被砸得坑坑洼洼的表皮看着丑陋极了,比之熟烂了的内里还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