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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将彩色的水彩笔塞进孩子的掌心，豆豆细嫩的手指勾了勾，将画笔握住了。

    女人被惊地觳觫起来，眼神慌乱，随即半神经质地攥紧了自己的手指。

    “没跑出来。”

    女人露出狐疑的目光。

    垮塌的房屋，淹没的家园，尸骨无存的丈夫，这本该是一件值得悲痛的事，但女人言语间，面无表情，似乎对此漠不关心。

    天边猛地划过一道闪电，随之而来是轰隆隆的惊雷，引起山间每一片树叶的震颤。

    “一只……”他垂落目光再次看了一眼豆豆十分抽象的稚拙画技，“我们姑且认为这是老虎，两只耳朵，额头上有‘王’字。”

    棕色在心理学上，很微妙。

    陆荷阳指着那处脏乱的颜色，像是目睹一个巨大的疮疤。

    他直截了当地开口：“请问您丈夫，家暴吗？”

    “家暴……”女人无意识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似乎很难理解其中的含义，忽而她脸色大变，矢口否认：“没有，没有这回事。”

    “想画什么就画什么。”

    除非为了真实表达客观事物，孩童随性所画的图画里是很少用到这个颜色的，更少有小朋友用这个颜色来涂抹代表妈妈的形象。

    “豆豆。”陆荷阳说，“你先去找外面那个护士姐姐玩一会，好不好？”

    陆荷阳将画拾起来，目光错落间，脸色变得严峻。

    在女人惊慌失措的眼神中，陆荷阳开口。

    女人的脸涨得通红，眼底积蓄起泪水，手指无意识地颤抖。

    “孩子的父亲……”陆荷阳迟疑着开口。

    “他见过血和泪。”

    绊倒铁盒

    陆荷阳将豆豆画的画翻转过来，指着上面的图案。

    还有三章左右珣会追来，所谓小别胜新婚（bushi），稍安勿躁

    “这是两只羊。”他手指落在其中一只羊身上，“一只大一只小。”

    豆豆点点头。

    可豆豆还是不说话，扯住嘴角扮出一个鬼脸，然后低头一口咬住女人的手背，在那里留下一道湿漉漉的牙印。

    “画完了？”

    “恕我冒昧地问一句，您丈夫的死，跟您有没有关系？”

    “没关系。”陆荷阳笑一笑，在记录单上记下患者寡言、具有一定攻击性的症状，“不想说话的话，你画一幅画送给叔叔，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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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约过了十分钟，陆荷阳看到豆豆用黑色的水笔填完最后一条线，将笔盖上。

    豆豆爬起来，眼底泄出一丝雀跃。

    第29章 我跟你一起去

    豆豆出去后，陆荷阳收敛了笑容，唇角绷直，目光犀利。

    “这两只羊颜色不同，在豆豆的眼里，代表你的颜色是，棕色。”

    女人倒吸一口气，忍痛解释道：“不好意思，豆豆以前很乖的，就是最近被吓坏了。”

    它并不清白，既不是完全负面的黑，又不像明黄色和大红色代表着轻松愉悦，在它所代表的情绪里，更多是一种纠结、拉扯、无法昭彰的情绪。

    陆荷阳低头确认手机电量，还剩下20%。他打开手电功能，举到上方为豆豆照明。

    “一会再来接妈妈。”陆荷阳牵牵他的小手，看他重重点了点头。

    “羊的眼睛，有的是红色，有的是蓝色。”

    “其他太阳云朵草地都有正常的颜色，说明他对于事物的形象是有客观认知的。但是老虎是黑色的，牙齿和虎爪是最明显的部分，身体只用了两根线带过，说明他的注意力在老虎最有攻击力的部位。”

    “我是心理学家，不是警察。”陆荷阳将豆豆的画放进女人的手里，“我不负责审判，您可以放松。”

    “深呼吸。”他安抚她，“有节奏地呼吸。”

    “最关键的是，这只老虎，四脚朝上，是不再有威胁的一种姿态。”陆荷阳沉吟片刻，隔着眼镜凝视着面前苍白又绝望的女人，“还有一件事我觉得很奇怪。”

    豆豆偷偷望了妈妈一眼，转身趴到地上。简陋的钨丝灯在头顶晃，昏黄晦暗的光线下，他咬着唇，一笔一划在纸上认真涂抹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