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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岑岳在心里暗自评价。

    江谨行背对着岑岳的方向，岑岳多希望他能转过头来看他一眼，但他没有。

    恍惚间，那女生的样子和一个人影重叠，岑岳突然想起来她是谁了，她是甜品店里和江谨行搭班的那个女服务生。

    岑岳一个激灵醒了过来，他拖着病体挪到窗边，下巴搁在窗台上半蹲着往外看，像只可怜巴巴的小狗。

    那女生打扮得非常时髦，染成栗色的长发，露肩的宽松系短袖，下面穿着一条超短牛仔裤，因为短袖下摆很长，几乎盖过了短裤，所以看起来下面就像是什么也没穿，露出两条白生生的细腿，格外惹眼。

    岑妈妈临走前关掉了空调，打开了窗户，只给岑岳留了一台小电扇，热风吹在身上汗涔涔的，岑岳难受得睡不着，转头看见枕头边的政治书，心想不如背一背哲学给自己催眠。

    岑岳第一次看见有女生来找江谨行，也许以前也是有的，只是没被岑岳瞧见。

    果然，岑岳背着背着困意就涌了上来，也可能是药效上来了，而正当他想丢了书好好一睡觉时，突然有人在外面大喊。

    那饮料瓶子岑岳很熟悉，正是他最喜欢的柠檬汽水。

    “来了。”江谨行没多久就出来了，他打开院门让那个女生进来，然后说，“在这儿等我一下，我去拿两瓶水。”

    一开始，他的要求很简单，江谨行只要时不时在江家院子里露个脸就能给他足够的快乐。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江谨行好好地待在凉快又舒适的玻璃罩里，就放在江家院子，让岑岳想看的时候从窗户看两眼就够了。

    江谨行是独立的，他喜欢女生，有女朋友，以后还会结婚生子，这些都是不以岑岳的意志为转移的。

    是一个娇滴滴的、女生的声音。

    “好。”女生就站在院子里等他。

    岑岳只看到了江谨行的好，只看到了江谨行的笑，但其实仔细想想，这些温柔都并不只属于岑岳一个人。

    “意识是对物质的反应，错误的意识对事物发展起着阻碍作用……”

    他下意识摸到枕边的政治书，继续朗读起来，越读越大声。

    “物质具有独立性，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他终于发现了问题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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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那女生站在江家院子里晃来晃去，好奇地东张西望，还试图去扯墙上的爬山虎，岑岳觉得她很没有礼貌，刚想冲她喊别乱碰别人家的东西，江谨行就从屋子里出来了，他手上拿着两瓶饮料，然后把其中一瓶递给了女生。

    “谢谢，你怎么知道我喜欢柠檬味的汽水？”女生仰头冲江谨行笑得很甜。

    他们并排走着，说说笑笑，一起离开了江家。

    江谨行回答了一句什么，岑岳没听清，也许是“你喜欢就好”？

    一瞬间，岑岳记起了那天在甜品店的好多细节，这些细节一开始都被江谨行的光芒盖住了，但现在掩去江谨行这个光源，周围的情形终于逐渐清晰起来——

    “你这个样子就算去了学校也得趴着睡觉，我给你们班主任打电话请个假，你吃了药睡一觉，看看下午会不会好一点。”

    江谨行的存在决定了岑岳喜欢他，但他的存在是客观的，跟岑岳的喜欢没有关系。

    江谨行早上出去晨跑，他会对路过的每一个熟人笑，甚至对路边的流浪猫笑，这些笑和他对岑岳的笑并没有什么不同，是岑岳擅自在这些笑容前加上了限定词，这些都是意识对客观现实的错误反映。

    岑岳愣愣地离开窗台，坐回床边，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空了。

    岑岳大声读着书，越读声音越哑。

    “物质决定意识，意识是对物质的反应。无论是自然界的存在与发展，还是人类社会的存在和发展，都不依赖于人的意识。这种不依赖于人的意识的客观实在性，就是物质性……”

    不像话，一个女生怎么穿得这么暴露？

    “叫你别贪凉你偏不听，现在好了吧？”

    第13章　他的窗台

    “物质决定意识，是不依赖于人的意识独立存在的客观实在……”

    “江谨行——”

    岑岳昨晚洗了澡后热得不行，空调温度调到最低，赤着上身躺在床上背政治，一不小心就这么睡了过去，第二天早上起床的时候头晕乏力浑身不舒服，一测体温，竟然发起了低烧，被岑妈妈一阵数落。

    头顶的太阳依然很大，暑气烤在身上刺痛不已，但岑岳却只觉得冷。

    那天早上，岑岳第一次从玻璃墙路过，江谨行在拖地，而那女生在擦桌子；岑岳下午在甜品店点餐的时候，她给岑岳结得账，那时候“初恋之吻”刚好卖完，是她让江谨行去厨房端来蛋糕；江谨行在没有客人的时候，一直在和她说笑；江谨行中途休息的时候，她还试图约他一起出去吃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