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4(3/3)
江夏王冷冷看他一眼,“知道骊姬和叔带是谁么?”
顾图一愣,答不上来,又遭了江夏王的讥笑:“还没学到《春秋》?”
学是学到了,学不好而已。殿下今日既烦心,顾图便不想再顶撞他,只道:“《春秋》太难了。”
江夏王稀奇地朝他凑过去,“那,哪一部容易,你说说?”
顾图不由得往后缩了下身子,“诗、《诗》容易。”
江夏王的眸光稍稍沉落下来,慢慢地吟出:“叔于田,巷无居人。岂无居人?不如叔也,洵美且仁。”
顾图福至心灵地发问:“这写的就是叔带吗?”
江夏王嫌弃地看了他一眼,“是郑国的共叔段。”
顾图撇了嘴。
“孤看你这蛮子,《春秋》学得很好嘛。”江夏王却闭了眼睛,开始找他的茬,“‘太皇太后、皇上和江夏王殿下’——一个都不落下。”
原来是在批评他表态的姿势不对啊。顾图觑了觑对方冷若冰霜的脸色,讨好地道:“殿下拔臣于陋巷之中,自然是臣第一位的大恩人。那只是当着太皇太后的面儿上……”
江夏王轻轻地哼了一声,“你知道就好。”
顾图终于松出一口气。他虽感觉殿下与太皇太后相处还算融洽,但这种两边受气的霉头还是少触碰为妙,横竖自己是个实心眼的,不如就跟定了江夏王,还省事儿一些。
像是被他的话语安慰到,对面少年的脸色终于缓和下来,“太皇太后喜欢你,你也要聪明着些。”
“啊……”顾图笑了,“殿下放心,我一定不给您丢脸。”
江夏王的表情看不出喜怒,但也不再冷言冷语地考教他了,车内一时安静下来。顾图从昨日到此刻,经历了不少事端,睡得不好,身上酸疼,但最难的是自己揣了满怀的疑问却无处发出,心跳也愈来愈急躁。
打仗吃苦他不怕,总比读书来得容易,只是兵权烫手,一定要时时刻刻掂量分寸才行。但他既有了江夏王做靠山,又怎会去投靠旁人呢?江夏王若怀疑他,他也只能把心挖出来给他瞧罢了。这么一想,便忍不住野心躁动,他侧过身子,小心地将车帘卷上一些,见到洛阳城中娇花软柳,俱被春风吹得袅袅娜娜,献媚一般都向他迎了上来;有店家在叫卖糖人儿,游人仕女穿梭在巷弄间,将新出的布料往自己身上比划,几个妇人在街角闲闲地碎语;街上的店招哗啦啦地作响,旗亭上的官兵也抱着戈矛无事可做,旗亭后头便是马市,几匹圈在栏中的骏马不安地蹬着蹄,鼻子里发出呜呜的闷声……
他看着这一切,只觉都那么新奇、又那么美丽。他心情畅快地笑起来,回头想跟江夏王分享,却见后者皱着眉头,正别过身子,以帕捂嘴低低地咳嗽着。
顾图忙将车帘拉下,问:“殿下?”
江夏王没有接话,也并不看他。
大约是真着凉了。顾图想了想,倾身过去,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江夏王咳嗽的时候,容色苍白,只双眸里牵出血丝,让顾图看了莫名地心疼。手底下感受到殿下的躯干并不弱小,甚至颇为精实,只是当真很瘦,背脊仿佛连着心跳,随着他一下下轻轻的拍哄而缓慢地震动。
马车终于稳稳当当地停下,车仆在帘外道:“殿下,蛮夷邸到了。”
顾图一怔,“蛮夷邸?殿下不先回府……”
“孤先送你。”江夏王仍拿手帕掩着嘴,语气却不容置疑。
到都到了,顾图也只能认了。他颇留恋地收回了手,叮嘱了一句:“殿下回府添件衣裳,留心身体。”也便利落地下了车。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