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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夏王笑意更深，“他当上了将军，你也可以嫁给他。”

    康家的小娘子背对着他们，将辫子往后一搭，歪着脑袋说着什么，江夏王便含笑应着。感觉到他们归来，江夏王抬了抬眼皮，有清艳的碎光落在他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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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图一愣，“……按汉人的成例，十五岁？或者加冠之后……”

    然而穿过游廊，还未入院，魏晃忽然拉了拉他的袖子，“是、是我眼花了吗？”

    “啊呀。”江夏王做作地笑道，“孤不该来的。”

    康小娘子却摇摇头，“太富贵的男人，我才不要。”

    顾图笑笑，摇摇头道：“这也要看殿下肯不肯了。”

    两人这日在外头用了晚饭，回到蛮夷邸时已是黄昏时分。

    所以他全然不能理解顾图此刻皱起的眉头。又搡了搡顾图的胳膊道：“人家赐你姓顾，但不可能真当你是姓顾的。哥哥哟，飞黄腾达是好事儿，但对着汉人，可不能全掏了心窝子哟。”

    那时候顾图也不过十二三岁，拉着他的手说没事的，我带你去玩儿。后来他们就成了洛阳城里游手好闲的胡人们的一分子，但魏晃总相信自己是要回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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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图今时不同往日了，邸舍小吏早已给他整出了最大最宽敞的一间厢房，在五进院落的最里头，惯常是匈奴单于、西域国王那个辈分才能住的。不过顾图也知道，庙小容不下大佛，他们心里每一日也都在盼望着自己赶紧搬出去。

    一只手突然拉住了他的胳膊，用力地一拽。江夏王望过去，像早有预料，笑得惬意：“顾将军回来啦。”

    魏晃不愿向江夏王行礼，但也不愿放过这个嘲笑顾图的机会，偷偷蹩到了远处去对顾图做鬼脸。

    “那孤呢？”江夏王微微低下身子，认真地调笑，“像孤这样富贵的男人，岂非一点儿机会都没有了？”

    康小娘子“啊”地叫了一声，见了顾图，满脸飞红，一咬牙，一跺脚，到底是扭身便走。

    魏晃望着繁华的朱雀大街，嘿嘿一笑，“外忧内患时节，就让江夏王在外头顶着；等皇上长大成人，再把他一脚踢开——太皇太后，也打着一副好算盘呢。”

    魏晃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他既然不嫌弃你是匈奴人，那他大约真是个好人吧。”

    顾图一呆，但见前方院落天井里，在旌节花与凤尾草的丛中，却站着一身绛紫华服的江夏王，正朝眼前的康家小娘子温和地笑着。

    “你说，”魏晃忽然又压低了声音，“皇上几岁该亲政？”

    顾图往前一步，正要招呼，却听见康小娘子说道：“我家阿爹要带我走啦，要去更南边做生意。若不是顾图忽然当上了将军，我原想嫁给他的。”

    魏晃来洛阳时十岁，他还记得龟兹国的使臣们离开的那一日，北邙山北黄沙漫天，自己的母亲一步三回头哀哀地哭着，父王带着哥哥向他不断地作保，说往后一定会让人来替了他的，这段时日，就当作是在洛京旅居历练，学一身本事回去，好给哥哥当臂助。

    顾图却全都当没看见，一双火焰般的眸子灼灼地盯住江夏王，胸膛轻微地起伏着。

    顾图却唐突地道：“我每日都盼着您来的。”

    夜色有些凉了。顾图说：“只是我总该有些实在的功劳，才能爬上去。困在洛阳城里，说是将军却没有兵，到底不中用的……”这样想着，声音便下沉，魏晃听出了一些意思：“你要出外历练？”

    “我也不是……”顾图下意识想分辩，顿了半晌，却道，“只是江夏王，他对我好，我自然放不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