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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小人记住了,会留意的。”
他给顾图擦了擦马镫,实心实意地道:“恭送将军上马。”
顾图走出邸舍大门,他惯骑的高头大马已在门外难耐地蹬着蹄。顾图将银盔放下,又安抚地摸了摸马背,才道:“殿下的病情究竟如何,从实告我。”
“小人伺候殿下十多年了,十多年来,殿下便始终如此,咳嗽起来就服散,服了散,咳嗽便好一些……直到如今,也没多少大变化。”
“‘光之身,子之身也。’”顾晚书说。
“啧啧。”吹笙一松手,小泥巴就跑得没了影,他不由得感叹,“怪不得不肯洗澡,这也太费水了……”
他这话说得真诚,眼睛直视着吹笙的眼睛,叫吹笙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或许连殿下都不曾这样正眼瞧过他。不,应当说,殿下不可能这样正眼瞧他。
若按王景臣拟的详案,自己此刻应当已过了长沙,正往淮南王的地盘上去。可是自己到底为了见顾图一面,而将南方的事都放置不管了。顾晚书一边将寒食散沉入酒杯中,晃了晃,一边按住了小泥巴乱探的脑袋,抬手一饮而尽。
顾图去了郡廷,江夏王就带着洗干净的小泥巴独自候在邸舍里,偶尔见一见出身此地的勋亲大臣之家——但在这不毛之地,实在也没多少勋亲大臣。
他没有回头,吹笙对着他的背影,咬了咬唇。
“是!”吹笙深呼吸了一口气。
小泥巴大约不喜欢药的气味,伸爪子乱扑,顾晚书生气地道:“留心顾图不要你了。”
第52章 向晚
顾晚书道:“你记不记得,公子光对专诸说过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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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过去的太医令,叫高阐。不过早已致仕了,如今御医署里都是他的徒子徒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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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过身,一手按在顾图的肩膀,又轻轻地吻了一吻他的唇。不带情欲的吻,宛如一个雪花般安静的承诺。
“我也不甚肯定。”顾图低声,“殿下已习惯了服散,寒食散想必是有用的。但或许……或许让他不要滥服,总是好的。”
院落前,顾图正要出门,去郡廷处理政务。他一边低头理着衣袖,一边浅浅地笑着,似对门里的人说着什么话。吹笙知道门里的人就是殿下,在清晨的柔光里,殿下像又回头去取来什么东西,交给了顾图,顾图便爽朗地笑着接过,朝殿下拱了拱手。
顾图笑了笑,“殿下有你在身边,我也能放心一半了。”
吹笙一怔,连忙擦干净手,跟上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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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图突然抬起目光,冷酷的眼底有一丝裂开的罅隙,“御医说什么?”旋即哑了声,“这……这我不知道!”
顾晚书沉默片刻,“你读过专诸刺王僚的故事了吧?”
“他在塞上时,药物不够,服散不多,咳嗽却也并未恶化。”顾图追问,“为什么?”
顾图拍了拍他的肩膀,翻身上马,又道:“你不必做这些。快回去看看殿下吧。”
“吹笙,我在洛阳时,曾见过那种日日服散的人。”顾图终于又望向吹笙,目光沉沉,好像有千斤重的话语要托付给他,“他们精神旺盛,体力绝伦,但性情躁动,若行散不当,便会时冷时热,以至于心智失常。我不知道殿下当年到底得了什么病,但为了一个咳嗽之症,却要服十多年的寒食散,这也太过荒唐。”
顾图的手抓紧了马匹的鬃毛,直至青筋毕露,“那名御医是谁?”
“您不知道?”吹笙一下子捂住了嘴,“糟了……”
顾图面色一僵,“读过。”
吹笙听着,听着,渐渐感到心慌,“将军的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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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实则连高赟当上了左丞相都并不知晓。他只是个被放逐到边塞上的胡人而已。
吹笙挠了挠头,“这小人也不清楚。其实御医署也配了别的药草,只是都不如寒食散见效快……御医当年还说,说殿下活不过二十岁的,但如今殿下已二十四了,御医署的人也不敢动老方子,相信就是寒食散让殿下延年益寿的。”
而那么高傲的殿下与如此真诚的顾将军,却能并肩立在一处。
小泥巴显然不能明白,就在数日之前,自己还是顾将军最为宠爱的入幕之宾,如今却沦落到日日只能陪着那个病恹恹的小王爷。因为江夏王好洁,小泥巴被吹笙按着脑袋洗了五遍澡,直到水流终于清澈了才放它出来。
殿下很快也便回屋了。顾图一手抱着银盔,往庭中走了几步,忽然说了句:“吹笙,你随我来。”
顾图把小泥巴也带回了北地郡的邸舍。
“姓高?”
顾图沉默了。
“啊,”吹笙道,“高家是四世三公的望族,高阐是左丞相高赟的堂叔父,算是远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