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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晃摆摆手，与顾图说了两句话便径自转身离去。这让顾晚书感觉自己像是顾图身边带的一个无足轻重的孩子，大人说完了话后，对他连招呼都不打一个的。

    “你才喝醉了。”顾晚书翻了个白眼。

    顾图凝视着他，脸色阴晴不定。在不太清醒的时候，顾晚书偶尔还会自称为“孤”，在他内心深处，仍然保有一份无人可触犯的尊严。只是顾图亦清楚地知道，自己所爱的，正是这样的一个顾晚书。

    “是是，谨遵王命。”顾图敷衍地说着，走到顾晚书身边，顾晚书却哼了一声：“不就是个龟兹的草头王，有什么好神气的。”

    顾晚书的目光扫过他手边提的东西。顾图亮给他看，“都是你喜欢的小菜，魏晃看你在席上没怎么吃，特意给你留下的。”

    顾晚书见他转身，却先去亲他的唇。

    顾晚书不高兴了，“那又怎样？难喝死了，亏他还能夸下海口……就为了这玩意儿，让孤跋山涉水，跋山涉水……到这破地儿来！”

    抓住了顾图的手，顾晚书便快活地一跃而起，也不管顾图要怎样单手提好那些食盒。一边顾晚书还叨叨：“你喝了多少，为什么不趁早出来？越到夜里，便越是凉，今晚睡不好怎么办，明日不许你去见他了……若没有你帮忙，他能当上这个王？还耀武扬威的，他，他还叫你哥哥！”

    魏晃抱胸而立，他如今穿着织金的长袍，脖颈手腕俱是金银的首饰，只是头戴的冠冕不知扔哪里去了。看了看顾晚书，又看了看顾图，道：“你今晚喝了不少，明日特许你晚些来见我。”

    顾图只是笑着听，不反驳，任他拉拽着自己的手往那无人的街道上走。进了客舍，顾图刚将手中东西放下，顾晚书却从后头贴了上来，一边磨磨蹭蹭地要脱他衣服。

    顾图笑道：“那我也不能饿着你啊，晚书。”

    祖宗！顾图几乎叫了出来。魏晃却没生气，还笑嘻嘻地凑到顾晚书面前去，看了他两眼，道：“你喝醉了，本王不跟你计较。”

    顾图望着顾晚书的侧脸，叹口气，“回去了回去了。”

    一个如释重负的声音。他都不用回头便知道是谁，他也没有回头。那人走过来，两手却都提满了东西，旁边还有一人陪着，拍着那人的肩膀道：“找到了，安心了？”

    身后的王宫大殿传来隐约的欢声笑语。顾晚书抬头怔怔地望着这异域的月亮，冷白色的，上头仿佛有山川沟壑的阴影。

    嘴唇还未相碰，顾图已闻见他身上的酒气。三勒浆与别的酒还不同，有一股艳烈香气，顾图连忙推开了他，抓着他肩膀紧张道：“你真的喝酒了？”他原还以为魏晃是说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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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如水，顾图在他身边蹲了下来，好脾气地看着他，“我们回去吧，嗯？”

    “原来在这里。”

    皱着眉头，已忘记自己方才饮酒的不适，只剩下对这果实的埋怨。四处走走看看，土墙上有隐隐的浮雕，他也看不懂，但墙缘却铺了银砖，当月亮升上天空，砖纹便似化作了银色的波浪，映出遥远的月华。

    想起有一年冬天，顾图还送了他一件羊皮袄子，他穿上试了试，顾图就笑得停不下来。他怒不可遏，以至于把那袄子锁在了衣箱最里层。而要说保暖，他还是最喜欢顾图送他的第一件礼物——那件火狐皮的大氅。

    西域的夏夜，有些微的凉意，但醉意上了头，却不觉冷。

    “哼，谁要他的恩惠。”顾晚书嘴硬道。

    再往外多走几步，便是龟兹国的都城市井。虽在大漠之中，但因正临商道，也十分繁华盛丽，只是到夜半了，万籁俱寂，只有干燥的风沙拂面。胃里翻江倒海的劲头过去，顾晚书感到了一丝疲倦，半靠着土墙坐下——这匈奴人的衣裳，箭袖长绔，既朴素又方便，他倒是毫不心疼。

    这一声“晚书”唤出了口，顾晚书的脸色便像扭曲了一下，渐渐地终于柔和下来。他将一双流波的双目睇着顾图，薄唇一张、一合：“拉我起来。”顾图便没有法子，只能认输地朝他伸出了手。

    “做什么？”顾图一怔，这时却感觉顾晚书身上发烫，顿时吃了一惊，“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