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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头：……这人不管我了。

    岑蹊河道：“桃源津的一草一木，大家彼此熟稔于心，自然不会忘记。”

    岑蹊河道：“师尊，那确实是几日前新栽的桃树，可是有什么问题？”

    “师尊与我的意思，一起从简。”岑蹊河道，“查明真凶，还栖枫一个公道，才是当务之急。”

    薛灵镜摇了摇头：“四处留情，到底无益于修道。”

    众人忙躬身称是，薛灵镜又嘱咐几句，便乘着鹤，回了自己位于中峰峰顶的居所。

    众弟子拔树的拔树，杀虫的杀虫，没人搭理他。

    余黛岚气得反手就要抽他耳刮子，却被薛灵镜拦了下来。

    一行人边扶着棺柩，边仔细讲述了芾县见闻，一时间无人言语，直到了掩香冢，伏清丰才道：“栖枫的丧事……”

    “你这个二弟子，很好玩儿啊。”石头笑嘻嘻地看向薛灵镜，“我听说是个大户人家出生的风流公子，怎么见了真人，反倒像个酒鬼？”

    “师尊！”岑蹊河脸上变色。

    桃花易活，更有修士灵力润泽，来年春至，便自能成一片香芬。

    石头思忖了下，换了个法子喊：“有没有人看我不顺眼，想把我弄出桃源津？”

    ——桃枝本应生出根系的地方，正缠绕着一只硕大雪白的蠕虫，无声地吞食着枝干，似乎因为尝不到血肉，不满地扭动着身躯。

    薛灵镜轻轻揉了揉眉心，略带疲惫地道了声：“挖吧。”

    余黛岚沉默片刻，闷声道了句：“节哀。”

    “小贼。”余峰主面色狠厉，却惜字如金，“再敢胡言，杀了你。”

    “三天时间。”薛灵镜低声命道，“尽一切可能，还掩香冢一个清净。”

    众弟子齐声念了往生咒与祈福经，石头懒洋洋听着，忽然问：“你们不立墓碑，还找得到先前埋的三十几个弟子吗？”

    果不其然，几十个弟子都目光灼灼地看向他。

    余黛岚瞧着他，冷笑道：“跟泥猴子说话，变成泥猴子。”

    “未能成活。”薛灵镜道，又随手点了另外几棵，问，“这几棵，可也是前些日栽种的？”

    岑蹊河仔细看去，只觉心下一冷，硬着头皮道：“确实都是那三十八名弟子的埋骨之地。”

    他话音刚落，便“砰”一声炸起一阵巨响，一柄青釭重剑狠狠插在他脑测一寸的位置，剑身发出尖锐的锋鸣，余黛岚手按剑柄，斩下他鬓前一截发丝。

    “这只虫子，比徐正轩嘴里爬出来的那玩意可大得多了。”石头道，“恐怕把整具尸体都吃干净了，才能养到这么大吧。”

    伏清丰一边喝酒一边笑眯眯走过去，道：“这位少侠，但凡你能让师尊开口，伏某保证用八抬大轿将你安安稳稳送出桃源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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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岑蹊河这才施力拔起，登时引起一片哗然。

    薛灵镜点了点头。

    若是此刻能动，他定要像挑逗岑蹊河那样去逗一逗这个好色贪杯的伏清丰，只可惜一路颠簸，做了一船春梦，无论梦中多颠鸾倒凤石烂海枯，醒来之后手脚仍跟黏在地上一般，分毫不曾挪动过。

    石头长长地“噢”了声，道：“那不如趁此良辰美景下葬日，都挖出来给我们观摩观摩？”

    石头无辜地冲着他撅了撅嘴：“凑这么近，要亲嘴吗？”

    伏清丰又喝了口酒，喉咙里开始打起酒嗝，脚下的步子反倒是稳了不少。

    “咳咳，”石头躺在地上，动弹不得，眼睁睁地看着一个个芝兰玉树的仙门弟子在周围忙来忙去，只觉闲得发慌，干脆高声吆喝，“有没有人想练练定身咒的解法？”

    薛灵镜却没有看他，目光停留在不远处一株桃枝上。

    张栖枫的尸身被擦拭干净，换上了印有水崖洞纹样的青衫，放入薄棺，掩上黑土，薛灵镜亲手折一枝桃花，扦插在无碑无坟的土面上。

    岂止薛灵镜不管他，整个武陵上下就没人待见他。

    几人往地下又深挖数米，果真寻不到尸身下落，只留下一些浓黄色的浆液，湿淋淋的黏在石块与树枝的交界处。大蠕虫见了光和活人，摆动着身体急着想要另寻一个供体，余黛岚一挥青釭剑，登时将那扭动的身躯砍作两截。

    “于是便借那杯中物，来堵着万千情丝？”石头噗嗤一笑，“怪可爱的。”

    “师尊。”余黛岚不满地喊了声。

    诸弟子均是脸色发绿，岑蹊河走到近处那杆桃枝前，握着枝干，往上一提，竟没有立刻提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