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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中纠葛并不复杂。”祝百凌垂眉道，“天地有灵，草木亦如斯，生魂树生长于仙鬼交界，吸收日月精华，便也缓缓有了神识，神识化身于体外，则成了人形。”

    还没等祝百凌应答，他又叫：“等等，也不是要问这个！”

    “桃，桃花？”谢秋石双目微瞠。

    幽夜静默，只有鹭草唆唆作响，白花似衣，绢绢摇曳。

    苍雀当即厉声打断了谢掌门：“谢秋石，你的问题问完了，准备好受死吧！”

    “苍雀。”祝仙子忽然发话。

    他忽然想起瀛台山后合抱而死的枯木，心道竟不知与生魂树相伴而生的是一棵桃花，转念一想，又开口道：“可那两棵树已经……”

    第93章 杀生起萧瑟（一）

    祝百凌冷冷地道：“何为君子？”

    “谢秋石，你既然来幽冥教寻我，便是心中有惑。”祝百凌垂目道，“为了让你死个明白，今夜，我可以回答你一个问题。”

    “不是我。”祝百凌却轻声道，“是燕赤城。”

    谢秋石“唔”了声，摸了摸下巴笑道：“好小气啊，祝大妹子，能回答我十个吗？”

    祝百凌定定看了谢秋石片刻，谢秋石脸上玩世不恭的笑容逐渐收起，听得耳边幽冥仙子道：“不曾料到你要问这个。”

    谢秋石淡淡一笑，平摊手掌，随性地比了个“请”的手势：“洗耳恭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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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一样。”祝百凌冷冷地抬起眼，目光有如纵飞的鹰隼，“在很长的年月里，我只是一株寄生于生魂树根系的桃花，他是仙品，我是凡物，他有灵识，而我只是一桩老木。”

    祝百凌眉尖微动，睫羽下垂，半掩着深暗的眼瞳。

    谢秋石缓缓张开口，嘴唇微动，又抿紧了唇，半晌，才摇头道：“你们是兄妹，是一样的。”

    两人周围闪烁起绿光点点，数十个持灯弟子围成一圈，将谢秋石团团包围。

    祝百凌忽然看了一眼苍雀。

    她话音未落，手中已拔出一柄极其细长的锥刺，与她并肩的碧湖手持两柄饱满如圆月的弯刀，锥头刀尖银光满溢，锋刃处泛着隐隐血色，颇有肃杀之气。

    “姑娘，你面如桃李，却端的是蛇蝎心肠。”谢秋石啧啧两声，声音里却没有几分怒意，扇柄在臂弯绕过第三圈后，他徐徐抬头，正了脸色，嗓音清越，一字一顿地问道，“祝仙子，前些日子拜你所赐，我曾到瀛台山前一游，见到两棵合抱而死的枯树，瀛台仙童告诉我，那便是传说中的生魂树。”

    “不不不不，”谢秋石连连摆手，展开折扇，摇了两下，又“啪”的一声合上，他注意到祝百凌的目光落在泛黄的扇面上，便洋洋得意地转着扇子炫耀，“认识我这宝贝吗？”

    苍雀忙闭了嘴，后退半步。

    “是你？”谢秋石挑眉问道。

    祝百凌睨了他一眼：“你确定要问这个？”

    “我的问题是，”谢秋石温声认真道，“你和那生魂树，到底是什么关系？”

    谢秋石“哎唷”一声，忙敲了敲自己的额头，道歉道：“拿君子比仙女，确实是亵渎了。”

    祝百凌尚未开口，谢秋石已笑道：“祝仙子不趁人之危，也不为难李兄离去，实在有君子之风，我佩服。”

    “油嘴滑舌。”苍雀喝道，“姓谢的！我家仙子早料到你今天要来，已然布下天罗地网，要叫你有来无回，劝你莫要多费口舌，快些束手就擒吧！”

    众女脸上均有怒色，翠湖发出一声银铃似的轻笑：“谢掌门慷慨，死到临头，还给我们耍不要钱的猴戏看呢。”